獾疏卻忽然嗚咽一聲。
令黎往它看去, 就見它望著自己身後,令黎忽然頭皮一涼, 不好的預感從心底冒出。
但她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見無漾忽然停止了用摺扇敲自己腦袋的返古行為,望著她的身後,哆哆嗦嗦開口:「君,君上。」
令黎:「……」她死了。
令黎頭皮一緊一緊的,徹底沒了回頭的勇氣,僵直著身子,掩耳盜鈴地杵在原地,等著竺宴來殺她。閉上眼,面前立刻配合地浮現出竺宴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捏死章峩弟子的畫面。
竺宴一動未動。
他一手扶著門框,一向挺拔的身體微微佝僂,目光安靜落在令黎身上,唇角緩緩漾出一抹笑:「也好,如此……至少我死之後,你不必傷痛。」
口中鮮血湧出,原本強大到無堅不摧的身軀無聲倒下。
「君上!」無漾飛身過去,堪堪接住竺宴。
一回頭,卻見令黎還杵在原地,他又氣又急:「你還站在那裡做什麼?」
令黎怔怔看著竺宴,雖然隔著一定距離,她根本看不清他,但是她的心一刺一刺的,淺淺的,不明顯,可是很酸。
至少我死之後,你不必傷痛。
臉上涼涼的,令黎無意識地抹了一把,竟然是眼淚。
無漾見她還一動不動,氣得簡直要跟著竺宴一起吐血了,忍不住沖令黎低喝:「你快過來!他不會殺你!他怎麼可能殺你!他寧願自己灰飛煙滅也要讓你……罷了!」
無漾說到一半也懶得說了。
令黎這才如夢初醒,連忙跑過去幫著扶竺宴。
*
這一口血的效果遠遠超過令黎那僅能維持片刻的手刀,竺宴睡了一日一夜都沒有醒來。
天地間更加昏暗了。之前隔得近一些,至少還能看清對方的輪廓,如今果真是伸手不見五指。
獾疏點的燈也維持不了多久,需要它不停地進來重新點亮。
無漾離開了扶光殿,臨走前說是去漱陽宮找找看。令黎問漱陽宮是什麼地方,無漾只是神情複雜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地走了。後來獾疏才告訴她,漱陽宮是從前創世神尊所居的宮殿。
竺宴昏迷不醒躺在榻上,令黎背對著他坐在梳妝案前。獾疏點的燈光線又暗淡了下去,看上去支撐不了多久。
梳妝案上放著一隻乾坤袋,裡面是在章峩的時候,令黎替竺宴打包的仙果,全是挑的她覺得最好吃的果子,她也曾垂涎欲滴很想偷吃,可是她至今一顆都沒吃。
原本是有兩袋的,還有一袋仙草,是要帶給獾疏的。後來在章峩的古籍室,她被兩名弟子所傷,掉了一袋,就只剩下這袋仙果。她原本想等竺宴醒了給他,可是現在就算他醒了,應該也不會吃她給的東西了,說不定還會以為她是要下毒害他。
令黎也有些後悔,她本沒有那個意思。雖然她很想出去,也很想躺贏,但知恩圖報的道理她也是懂得的。她故意那麼說就是想氣一氣無漾,沒想到殺傷力這麼廣,不僅把無漾氣出了返古行為,還把竺宴氣得離死不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