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黎雖然因為知確,對玄度有先入為主的討厭,但聽說後,也有些唏噓。
她視若珍寶的男子,一心跪舔旁的女子,卻又被棄如敝屣。不知道知確若是知道了,心中是會開心還是會難過?
然而令黎永遠不會知道答案了。
玄度的事發生後不久,她去朝霞宮中看望祈安,剛到外面,便聽見星回的哭聲。
「這孩子自小命苦,她母親生下她就不在了,她尚在襁褓,父親就給她娶了後娘,沒多久又生了兒子。她在家中是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幸而她性格樂觀活潑,沒有將自己逼成悲苦的模樣,又得了尊后娘娘的垂憐,將她帶來神域,與天酒殿下一同作伴。誰能想到,如今……如今竟死得這樣慘,被活生生吸乾靈力,靈根乾枯而死!」
令黎身形一晃,後退一步。
誰,誰被活生生吸乾靈力,靈根乾枯而死?
尊后手中捧著一根枯黃的翎羽,久久失神,忽然察覺到天酒來了,她將翎羽一收,朝外面喊了一聲:「酒酒?」
令黎僵硬地走出,遠遠看著尊后,還未說話,眼淚就掉了下來。
*
知確死了,屍骨無存,魂飛魄散,最後只留下一根枯黃的翎羽,乾枯僵硬。
令黎覺得自己仿佛在做夢,明明知確離開也就三個月之前的事。她離開那日,雖然將眼睛哭成了紅腫的核桃,可是她那樣年輕、鮮活,她會哭會笑,離開的時候瀟瀟灑灑。
那樣漂亮的一隻鳳凰,金色的翎羽划過長空,熠熠生輝,光芒萬丈。
如今卻只剩下一根乾枯的羽毛,仿佛鮮活的少女變成了枯瘦的老嫗。然而老嫗至少還活著,知確卻已魂飛魄散。
怎麼會這樣?
她想去知確出事的地方看一看,祈安卻不許她離開神域。原來這月余來,已有十多個神女出事了。
她們無不是像知確一樣,被吸乾了靈力,靈根乾枯破損而亡。
祈安輕道:「你與知確自小一同長大,我知道你難過。若是我能出得去這朝霞宮,我便親自陪你一起去祭拜她,可我如今這樣,我怎能讓你去?除了你父尊,誰陪你去我都不放心,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你父尊眼下正忙著追查此事。」
令黎雖然心痛,也斷然不會拿自己的命去冒險,便乖乖回了自己的絳河殿。
只是每每想起與知確同床而眠的日子,一向睡得沉的她,夜間總是醒來,眼角沾著淚水,也再睡不著。
她倚在窗邊,看天上的星星。
不知道哪一顆是知確,更不知為什麼明明只是一個幻像,明明也沒有相處多久,可她還是會這樣難過。那樣的難過,就仿佛知確真的與她一同長大,相互陪伴了兩萬年。
窗外樹影深深,風吹碎了滿地月色。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耳邊傳來悠長的曲聲。音色清澈,曲調婉轉。
令黎仔細辨認,似是有人在鼓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