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臨窗聽了一會兒,準備回去躺下,卻見放在梳妝案上的燃犀鏡亮了亮,熒熒白光照落在昏昧的房間裡。
剎那間福至心靈,是竺宴。
死生面前,之前那些婉轉彆扭的心情也蕩然無存。令黎喚來青耕鳥,去扶光殿。
果然是竺宴在鼓瑟。
夜色里,青衣少年坐在月下,風吹過他寬大的衣袍。少年風華月貌,身姿清雋,他的面前是一張十六弦的瑟。
隨著她的到來,悠長哀婉的曲聲戛然而止。
令黎正要飛進去問他叫她來什麼事,卻見少年剛剛停下的長指一動,一段新的曲子自他指尖流瀉而出。
與方才的曲子不同,方才一曲綿長之中帶著淡淡的憂傷,像是在訴說她此刻的心境,故意與她共鳴,好讓她能立刻發現他。此刻的曲子悅耳悅心,又像是帶了某種詭異的力量,她原本沉重的心情被打散,因為睡不好而昏昏沉沉的腦子也好受起來。
令黎就坐在樹上,頭靠著樹枝,閉目聽他指下的曲調,打算等他停了她再進去。
然而一曲接一曲,他始終都沒有停,令黎靠在樹上,連何時睡過去的都不知。
第二日醒來,天已經大亮。
自從得知了知確的死訊,令黎還是頭一回睡到天大亮。總是半夜醒來就再睡不著,常常一個晚上只能睡一兩個時辰,白日裡也打不起精神。
她從未試過這麼難受,懷疑是天酒的身體影響到了她。
她睜開眼,便見竺宴站在院中,負手看著她。察覺到她醒來,他迅速收回視線。
令黎揉了揉眼睛,飛身進院中。
「你找我什麼事?」落在竺宴面前,她仰頭看著他。
竺宴挑眉:「誰告訴你我找你?」
令黎莫名:「不是嗎?」
她指了指那張十六弦瑟:「你昨晚半夜彈這個,不就是叫我過來的意思嗎?」
難道不是她三個多月沒有來了,他想她了嗎?
「不是。」
令黎:「……」
要不要回答得這麼幹脆,你好歹委婉一下啊,你這樣不是顯得我自作多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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