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話音剛落,面前擺著的燃犀鏡忽然「砰」的一聲,碎了。
他神情一變,與此同時,眼前白光閃過,竺宴抱著昏迷不醒的令黎出現在面前。
他們出來了。
無漾見到好端端站著的竺宴,又是一喜,就要上前恭喜他傷愈歸來,卻忽然被卷進了一股無形的力量之中。
燃犀鏡碎,幻境徹底破滅。
所有人重新回到現實。
無漾和獾疏回到了從極淵中,竺宴抱著令黎已經不見蹤影。
無漾這才想起不對勁,轉頭問獾疏:「為何竺宴的夢圓了,燃犀鏡卻碎了?」
獾疏垂著腦袋:「夢根本就沒有圓,也不會圓……燃犀鏡碎是神君意識清醒之後,以神力震碎的。」
無漾震驚:「意識清醒?他們究竟在裡面發生了什麼,為何君上意識就清醒了?分明進去之前他還在走火入魔。」
無漾說到此處,自己也反應過來:「難道是……」
一人一獸四目相對,心照不宣。
無漾手中摺扇啪的一聲砸到另一隻手心。
當年天酒解開竺宴的封印,又以自己的元神重新將他封印,這事他也有所耳聞。如今回想起來,時隔萬年,仍舊唏噓不已。
一人一獸沉默半晌,無漾又忽然想起那一日,令黎進去之前曾擔心若是夢圓了,她和竺宴都會死在裡面,獾疏卻篤定地告訴她,不會。
他那時候就覺得獾疏目光閃爍,還以為是這面燃犀鏡有什麼他不知道的神通,主人圓夢就不會死在裡面,如今想來卻是另一番含義。
他問獾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個夢不會圓了?」
獾疏點了點頭,輕嘆:「她身上流著那樣的血脈,註定了這一段歷史不論重演多少回,她都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竺宴的夢是讓天酒活,然而天酒註定會死,會因那一場戰亂而死。
竺宴的這個夢是圓不了的。
但他再經歷一次痛失所愛,卻必不會入魔,他一定會清醒過來。
只因這蒼生,是天酒以性命守護的蒼生。
第52章
令黎在從極淵中醒來。
睜開眼睛, 耳邊傳來潺潺的流水聲,風從半開的竹窗吹進,帶來外面竹葉和露水的氣息。
轉頭, 視線落在窗外光禿禿的院子裡, 思索了好一會兒, 腦子裡才浮現出玄度當日以真火燒盡院中樹木的畫面, 這才意識到這裡是從極淵中那一方結界。
她出來了。
她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麼出來的, 她的記憶還停在以自己的元神封印竺宴那一刻, 少年通紅的雙眼中,仿佛燃燒著毀天滅地的烈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