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犀鏡中一年的時間, 她卻像是過完了一生。即使此刻身在現世, 也仍舊忘不了那種悲慟而無力的感覺。
眼角又一次湧出酸熱, 她連忙眨了眨眼。
醒來了, 令黎。你不是天酒,別入戲太深。
外面傳來腳步聲,眼前立刻閃過少年清雋的眉眼, 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臟猛地往胸口一撞, 她又立刻閉上了眼睛, 裝作還沒有醒來。
隨著竹門「吱呀」一聲,空氣里多出一道淺淡的冷檀氣息。
是他。
令黎藏在被子底下的手下無意識地捏緊, 胸臆中湧出一種說不清的情緒。酸澀、悲傷, 又仿佛帶著一絲絲隱秘的不為人知的期待。
她閉著眼睛, 一動不動。竺宴走到她身邊,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低眸靜靜注視著她。
心口處像是藏了一頭青澀的小鹿, 橫衝直撞,恨不得從喉嚨口蹦出來。她又不敢深呼吸平息自己的緊張, 只能死死攥著手心,努力平息自己的氣息,艱難地掩藏自己的心跳。
眼前卻仍舊控制不住地浮現出幻境之中那些畫面。
扶光殿中的相伴,杏花樹下青澀而大膽的親吻,還有最後一刻,少年少女白皙稚嫩的身體,在昏昧的光線中抵死交纏,快感被絕望沖刷。
他都記得嗎?
他肯定記得,不然她也不會進入到他這一段回憶里。
只是他會知道是她嗎?
多半不會,多半,他以為那是天酒。
令黎心頭的小鹿剎那間安分下來,不顧一切往頭上沖的血液也停了下來,她松下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是失落嗎?
應該不是,否則那不是很奇怪嗎?她怎麼可能既希望他不知道,又希望他知道?
這個念頭之下,令黎很快便自己將自己安撫好了。
沒事,而且幻境之中發生的事,都不知道出來還作不作數,搞不好她現在依舊還是一朵黃花(?)
這樣一想,她又瞬間釋懷了,並且還覺得自己占了便宜,嘴角因此抿出個幾不可察的笑,又飛快地收斂。
竺宴立在床前,靜靜凝視著她。
她一醒來,他就知道了。原本擔心她情緒深重,醒來一時無法釋懷有損自身,匆匆趕來。但眼下看來,她似乎釋懷得還挺好。
也對,她原本就是那樣沒心沒肺,從來都是。
就連灰飛煙滅之際,躺在他懷裡說的也不是什麼好話。
「你不必自責,我並不是為你而死。你還記得疏熒嗎?她為了替族人報仇,自願變成劍靈,永墜殺戮。那時我就想,若讓我知道是誰害了我的父母,我也會復仇,不惜一切代價。」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