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來來回回就幾個可怕的念頭循環——
他為什麼要那樣說?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難道他知道了燃犀幻境之中的天酒其實是我, 跟他有了那什麼之歡的也是我?但無漾不是說他不知道嗎?可如果他真不知道, 他為什麼要那麼樣說?
令黎做賊心虛, 整個過程里忐忑得不行。莫名感覺自己像是始亂終棄拋夫棄子後時時提心吊膽生怕東窗事發的渣女。
竺宴看了她一眼, 知道她如今在心虛什麼, 但他覺得她心虛得對, 所以並沒有阻止她的意思。
等問明了村中情況,他又親自出去查探。
他一離開, 令黎才總算鬆了一口氣, 連忙拉著無漾到一旁, 一疊連聲問:「你不是說幻境之中的事他不知道嗎?為何他要那樣說?還有幻境之中發生的事到底作不作數?」
九尾狐天性狡猾, 能囫圇的時候囫圇,囫圇不過去的時候就避重就輕:「幻境之中發生的事不作數是你自己說的,可不是我說的啊。」
令黎瞪眼。
她之所以會覺得不作數, 是因為她在幻境裡明明就已經代替天酒死去了,結果現在卻好端端在這裡。
她困惑地問:「那若是作數, 我又怎麼可能還活著?」
無漾本想告訴她, 你這一次,根本就沒死成。
只是因為歷史重演, 竺宴又一次經歷痛失所愛, 所以在最後關頭恢復神志, 神力震碎了燃犀鏡, 所有人才能出來。
但在裡面的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死去的都已經死去。
譬如被竺宴殺死的明瑟,被竺宴毀靈的裂缺劍, 他們都不可能回來。
但他又不敢說。
依他半年的觀察,令黎的道德感有時候高得有些壞事。她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天酒的替身,在鏡中和竺宴在一起只是為了救所有人的命,同時也是為了不讓竺宴墮魔而死。但這個事情竺宴並不知情,她自己也肯定不會說,所以她也還能面對竺宴。
然而若是讓她知道竺宴其實知道是她,他擔心她會做出什麼離譜的事情來,所以無漾立刻警惕地扯開了話題,一本正經問:「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其實已經嫁人了?」
令黎瞬間愣住:「……哈?」
無漾「啪」的一聲將摺扇收起,順水推舟道:「你知道竺宴是神帝血脈,生來銜著火精,為天下帶來光明和溫暖,同時六界之中的事也大多瞞不過他們的眼睛吧?」
令黎點點頭。
確實,在幻境之中她就發現了。竺宴明明被困在扶光殿中,卻能知道外面發生的許多事情。
「但他好像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知道。」
無漾道:「那是自然,萬物相生相剋。天道容許神族血脈生來強大,卻絕不會容許他們強大到沒有克制,無所不能。神尊、神帝都不能如此,更何況竺宴,他也只能看到一些發生在光明之處也為旁人知曉的事情罷了。」
無漾話鋒一轉:「但看你有沒有嫁過人這事兒,這對他來說應當不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