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宴沉默。
四目相對,他低眸安靜地凝著她。
許多事,他無法告訴她,更加無法告訴她,他們之間的結局。
他現在還沒有辦法告訴她為什麼。
如果可以,他更加希望,她永遠都不必知道。
但那是不可能的,該發生的終會發生。
言靈之主的預言從來不會錯。
他忽然轉身,以指為刃,飛快削下院中的枝條。
夏日的枝條青綠堅韌,刷刷刷離開枝幹,像有靈識一般,轉眼便纏繞成了一架鞦韆,落在院中。
令黎怔怔看著他一番神奇的操作。
她不是在問他話嗎?他怎麼就忽然當場做了一架鞦韆出來?
竺宴牽著她走過去,將她按在鞦韆上。
剛做出來的鞦韆,枝條上還有生氣。
「抓好了。」竺宴在她身後道。
令黎自然地抓緊,他將她往前推去。
鞦韆盪得很高,風從耳畔吹過,透過扶光殿的門檐,她一次次看到扶光殿外的景色。
心情也自然地隨著鞦韆躍到高處。
「啊——再高點!」
「竺宴,再推高點!」
她大笑著指使起身後的人。
竺宴將她送得更高了一些,卻仍舊控制著力度,不至於讓她摔出去。
風聲變得更大,令黎聽見竺宴在她身後道:「只有你能讓我心甘情願。」
令黎心說,推個鞦韆就把你感動的?
從高處盪回來時,她正要開口說:「那換你來,我也可以推你。」
竺宴又將她推了出去,這一次,他在她耳畔說:「他們都想要我的權力,可我獨獨想要給你一人。」
第106章
竺宴真的不是開玩笑, 他手把手教她處理政事,教她觀察幾大神族之間如何相互掣肘,又教她如何不動聲色制衡他們的權力, 並絲毫不吝於給她練手的機會。
大約眾生都是有適應性的, 她獨自出現在漱陽宮中的次數多了, 幾大神族也漸漸習慣。竺宴不出現的時候, 他們也懶得以沉默抗爭, 自暴自棄地請令黎定奪。反正她若是做了錯誤的決定, 他們也更有理由鬧。
其實令黎並不喜歡這樣,這跟她想像中的婚後生活不一樣。
「你想像中是什麼樣?」竺宴問她。
令黎沒吭聲。
竺宴思索了片刻, 忽然笑得放蕩:「就像我們大婚後那半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