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沒有看到那縷黑氣從他眉心溢出,她也知道他受傷了。
他們同床共枕千年,他以為裝作無事就能騙得過她嗎?
她鼻間酸楚,卻只是道:「沒什麼,只是忽然想起應緹說,當日曾給我留了一封信在絳河殿外的樹上。」
她問竺宴:「你有見過嗎?」
竺宴直直看著她,半晌,道:「沒有。」
令黎輕蹙了下眉:「她果然騙我。」
她看向竺宴:「我就說,若你一早就知道孟極居心叵測,又怎會讓他做魔域之主,遂了他的奸計?」
竺宴:「自然不會。」
一切仿佛恢復如常。
令黎每日去漱陽宮問政,竺宴在扶光殿閉門不出,天下大事他毫不關心。有時令黎與他討論,他還會故意招惹她,引她分心,沒多久就再說不下去。
但還是每日都會進槐安圖中,陪伴她修煉。
令黎的神力精進迅速,速度之快,她自己都驚訝,卻也更加頻繁地見到那隻鳳凰和那個青衣少年。
可惜她一直看不清他們的模樣。
她告訴竺宴,跟他說她總出現幻覺。
竺宴笑得漫不經心,問她看到了什麼。
「一隻紅色的鳳凰,不大聰明的樣子。」令黎點評道。
竺宴挑眉:「還有比你更不聰明的?」
令黎聽懂他這是諷刺她呢,一怒之下捶了他一頓,捶完又躺回他懷裡,自豪道:「我比她聰明。」
竺宴對此不發表看法。
令黎:「是真的,我至少知道我喜歡你吧。那隻鳳凰自小喜歡那青衣少年,圍著人家轉,巴心巴肝地對人家好,卻連那是喜歡都不知道。可憐那青衣少年,被她勾得神魂顛倒,眼裡再容不下別人,為了她守身如玉,不讓其他女子靠近半分,結果鳳凰卻根本不懂那是他對她的特別,還以為他也討厭自己,只好委屈巴巴地主動與他保持距離,卻把青衣少年搞得很傷情。」
「害,真是塊木頭。」令黎感慨,「不對,我是木頭我都比她聰明。」
竺宴:「……」
令黎:「對了,你知道嗎?還有一次,鳳凰被妹妹欺負,她的母親卻沒有出來替她撐腰,她好難過,認為母親只愛蒼生不愛她,夜裡獨自坐在屋頂上哭泣,少年就在遠處默默陪了她一夜。結果天亮的時候忽然出現一道黑影將她推下屋頂,少年急切飛來想接住她,可惜離得太遠了,他沒來得及。鳳凰被摔暈了過去,他小心翼翼抱起鳳凰,我隔著畫面都能感覺到他有多心疼了……偏偏這一幕被鳳凰的妹妹看見了,硬說是少年把鳳凰推下屋頂的。」
令黎嘆了一聲:「少年為此被責罰,生受了九道雷刑……啊,我真的好心疼。」
竺宴垂眸凝著她,低聲問:「你不覺得他很蠢嗎,什麼都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