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宴指尖一僵。
「只要我還是一塊木頭,就不會懷孕,對不對?」
竺宴低眸看著她,視線從漆黑的睫毛下流出,很深,很安靜。
令黎便知道了答案。
她本是鳳凰,卻因灰飛煙滅,只得居於扶桑木中,然而她卻也不是真正的木頭,便無法開花結果,無法以木頭的身體衍嗣綿延。
她若想要和竺宴有孩子,便需要恢復鳳凰的元神。可她同時又有天罰,鳳凰的元神一旦甦醒,她也活不成了。
「竺宴,」她仰著臉,「如果我們一直沒有孩子,將來我不在了,你一定會很寂寞吧。」
「嗯。」竺宴沒有否認。
令黎目光黯了黯。
竺宴道:「但不是因為你的如果。」
「什麼?」
「不論我們有沒有孩子,你不在,我都很寂寞。」
他直直看著她:「我從前從未覺得寂寞,我第一次懂得寂寞,是你來到了我身邊又離開。從此,就註定我的寂寞只會與你一人有關。其他人存在或是不存在,都沒什麼所謂。」
*
獾疏又在周遭探查了一番,總覺得斳淵的氣息就在祝余村,可真進了祝余村,那氣息又淡了,它又不確定起來。
若要如此尋斳淵,便如大海撈針了。如今唯一的線索,便剩下那隻琅鳥。
姝燃倒也坦蕩,坦言道:「天酒殿下若果真要尋斳淵君,或許可與我一道,但我也只能勉力一試,不敢保證定能尋到斳淵君。」
令黎謝過姝燃,又問:「你眼下要去何處?」
姝燃道:「客棧。」
姝燃要在祝余村停留,需找個客棧落腳。可祝余村被孟極為禍二十年,人口只出不進,客棧早已不復存在。一行人正打算先去附近的鎮上,卻遇見剛從鎮上回來的村長,村長感恩令黎為祝余村除去大妖,盛情邀他們前往自己家中,令黎想到村長家中院子確實寬敞,卻之不恭,便再次住進了村長家中。
他們上次來時,令黎與竺宴還「不熟」,村長家中房間多,給他們一人一個房間,這次村長也跟上次一般,將他們安排在離得最遠的兩個房間。
令黎飛快地看了竺宴一眼,但見他沒說話,她便也沒說什麼。
只是回房的時候,她十分自然地跟在竺宴身邊。
竺宴看向她,她索性抱過他的手臂,仰頭道:「我們是夫妻,又沒有吵架,自然沒有分房睡的道理。」
竺宴似笑非笑道:「你上次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上次是還沒有想起來啊。」
「我是說……」竺宴傲嬌起來是真傲嬌,這個時候又想起她假裝失憶的事了,想跟她計較一番,話出口又還是作罷,「罷了。」
他也不可能真跟她計較。
夜裡,令黎躺在竺宴懷中,被一陣嘈雜的聲音吵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