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走啊,你还愣著干什麽,催马啊!”
“裴将军,我们还会再见的,等这一切都结束了,你我一定还会再见面的,对不对,你说话啊,对不对?!!”我知道此时说什麽‘保重’‘平安’之类的都已毫无意义了,可裴将军啊,阿青仍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承诺,哪怕只是一个虚无的承诺啊!经了这次炼狱般的体会,若连这一丁点儿念想都没有,我,阿青我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援军来的那一刻啊!
“嗯,会见面的,我答应你,日後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呜,将军,我们走了!”在泪水滑出眼眶的那一刻我双腿一紧,胯下战马立即飞驰而出了。
“不要忘了,南边,南边啊!”裴将军凄厉呼喊声,惊得我握缰绳的手都在轻颤,嗯?南边?不是往北去吗?我不解的回头张望,可这一望却恰好看见不远处有小股的叛军扫荡而来。啊,明白了,裴将军,这是你使的一计吧。怎麽,都这个关头了,你仍不忘对皇上尽忠吗?好,裴冀,你是好样的,真不愧是我大顺的大将军!可我阿青也不是个孬种,既应了你护皇上周全,就一定不会食言!无论我心中是多麽不待见他,多麽盼著他早死早投胎,冲著你裴将军,这一遭,阿青我就算豁出去了,只要我不死,他皇上就得踏踏实实的活著!
我们骑在马上一路狂奔,在这蜿蜒曲折的山涧里,也多亏了这匹竹竿儿的云南马。我们北方马,个儿高腿长,在狭窄陡峭的环境中反而不能奔跑,而这些云南本地产的土马,别看个子矮小,可四肢灵活极能负重,这不,才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这匹马就七扭八扭把我们带出谷了。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有‘天道昭昭’,我们刚刚出谷,只听‘!哢’一声,天上竟劈下个闪电下来!龟儿子的老天爷,你劈倒是劈准一点啊,真正的始作俑者是现仍在谷内的竹竿儿,你这样闭著眼睛瞎劈,可差点就劈到了小爷我啊!
我也没多余的时间抱怨老天爷不公,现在要紧的就是赶快躲进北面的森林里去。西南的气候潮湿多雨,这雷电後紧跟著的必是风雨,要是不能赶在下雨前进森林,就会给竹竿儿留下追踪的马蹄印,不行,得快,越快越好!
“呵哈!!~~”我狠狠地抽了几鞭子,恨不能把这马抽飞起来!
“畜牲!你在干什麽?走啊,你倒是快走啊!”也不知跑了多久,我们终於来到了森林入口,可这马,这该死的畜牲,它却因为听到了几声大概是老虎的吼叫就吓得死活不肯走了,任我是打是踹,这畜牲就只一个劲的往後缩。再看看天色,不行,没时间了,看样子暴雨就要来了。
龟儿子的老天!龟儿子的竹竿儿!龟儿子的鼠胆马!今天阿青我就让你们都知道知道,看看小爷我发了威谁还能拦得住!!!想到这里,我一脚踹跑了哆哆嗦嗦的马,浑身上下一较劲‘呼’的一声扛起了皇上,昂首阔步的朝著森林里走去了。
火苗‘呼哧,呼哧’的欢快跳跃著,橘色的温柔火光,把这个我好容易发现的岩洞渲染得居然有了几分家的味道。哈,这还真是莫大的讽刺啊!看著火焰旁依旧昏睡的皇上,我实在是挤不出哪怕一丝自慰的笑容。
从进入这森林到今日已经十三天了,而西南的霪雨也紧紧跟了我们十三天,一开始是急促而猛烈的暴雨,豆大的雨点夹著雹子砸在人脸上生生的疼,到了後来,暴雨逐渐转成了似乎永远下不完的绵绵细丝。
站在洞口,我眺视著远处同样灰暗的天空。唉,这场雨啊,打个不入流的比方吧,就好像是一脚给天界的水缸造了个窟窿,水从天上流下,无穷无尽啊!好在找到了这个本地猎人打猎时充作营地的山洞,倒是还有些干柴、粮食,不然哪,我俩怕是早就让雨水浇得发芽了!
“嗯。”火焰边的皇上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叹息,接著就又翻了个身,重心陷入另一轮的昏睡中了。
“唉!”自从进入这个岩洞以来皇上就没醒过,每天就靠我往他嘴里塞的几粒人参鹿茸丸支持著。子熙给的药虽说好使可也不能当饭吃呀,何况如今这药袋子也见了底,他要是再不醒的话……
“喂!!喂,昏君!疯皇上!”急得我忍不住扳住他的身体一通狂喊猛摇。
“嗯……”龟儿子的,你‘嗯嗯嗯’的快‘嗯’了半个月了,得,我也不求你睁眼说句整话,哪怕你给我‘啊’一个,别跟这一个字上吊死,成吗?
“睡睡睡,你还睡个屁啊!江山都要睡给竹竿儿了!阿青我辛辛苦苦背你到这里,你知不知道,我都快累成屎啦!!快起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