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要死不活的人,突然就爆發出了強大的生命力,甚至把自己的手骨握得生疼。程老闆因他的變臉而稍稍驚詫了一下,沒來得及多想,就說出了答案:「上了公交車,往鄰鎮的方向去了,誒?」
她話音剛落,謝牧川已經如離弦之箭一樣奔去了。
他跑得那麼快,那麼急,仿佛要主動追溯那奔流不息的時光,跑到那早已被忘卻的過往,從時光洪流的罅隙里,將被他遺忘的小小少年重新拽出來。
他跑得那麼開心,臉上洋溢著滿滿的笑意。已經荒蕪的心田裡,又倔強地長出稚嫩的幼苗,像希望一樣漸漸擴大,眨眼間,便已根深葉茂。
廟會之上。
各地民俗活動大不相同,陸悠他們到的時候,廟會已經開場。
人群分立兩邊,讓出道來。他們也被人流裹挾著靠到馬路邊上,被路邊小店裡的香味勾引著,也忍不住買了幾樣小吃,邊吃邊看。
先是大批踩著高蹺、穿著戲服的人從中間走過,有紅臉關公、持著雌雄雙劍的劉備,還有豹頭環眼的張飛。這幾個過了,還有四人專門抬著轎子,座上坐一位手搖羽扇的諸葛丞相。
前方有鳴鑼開道,後面有銅鑼、大鼓助陣。一時間只聽耳邊鏗鏗鏘鏘一陣金石之聲,雖震耳欲聾,倒也別有韻味。
他們跟著人群的方向走,走到水邊廟宇附近,那裡的戲台上已經唱了起來,生旦淨末匯聚一堂,演著傳頌千年的忠臣良將。
到了七點,只聽一聲歡呼,便見數百個孔明燈從地上騰空而起,如逆行的星星一樣向天空飛去。紅色的燈點綴著漆黑的夜,竟讓天穹的一輪朗月都乍然失了顏色。
河水倒映著天上的燈與星,於是水也成了天。
只聽得一陣砰砰巨響,仿佛地動山搖,定睛一看,原來是無數煙花齊齊發射,在滿天的孔明燈背後炸響,散成五顏六色的花束。
一隻鳳凰風箏被無人機牽引著出現在火光中,仿若浴火重生一般,在星與月、燈與火之間搖曳。
陸悠看得呆了,情不自禁跟著周圍的人一起歡呼。
燈火明明滅滅地映照在他的臉上,仿佛上等的胭脂一般,在他白皙的皮膚上暈染開。星月點綴了他的眸子,他便也成了別人的風景。
程舟在歡呼之餘,本想喚他一聲,在看見他這幅堪稱驚艷的模樣後,一時竟忘了言語。
鬼使神差的,她慢慢湊過去,在陸悠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輕柔的觸感,像一片暮春的花瓣翩翩落下。
陸悠愣了一下,轉過頭來不解地看向她。
懵懵懂懂的眼神,不知所措的表情。這樣的他,曾誘使得謝牧川和沈彥廷相繼淪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