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好好愛他不是嗎?彌補他這一生沒能獲得的親情和愛情,把他當成手心裡的珍寶,一點一點治癒他的傷痛。
為什麼又讓他哭了呢?
謝牧川抬起手,擦去他臉上斑駁的淚。
陸悠因這點觸碰而緊張起來,一把打開他的手:「滾開!別碰我!」
他說過無數次滾,可謝牧川知道,這不是他的真心話。
他的小少年豎起了鋒利的尖刺,卻只是為了保護那顆柔軟的心。
他還是和從前一樣,脆弱又敏感。
謝牧川再一次靠近,給了他一個欠了很久的、滿懷安慰的擁抱。
早該抱緊他的。在他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在他在生日宴里大發脾氣的時候,在他因嫉妒而做出傻事的時候,在他被沈彥廷傷害、身心受創的時候……
他謝牧川可以當任何人的情人、愛人、長輩,甚至是父親。
可陸悠卻不能。他只有自己,唯獨只有自己。
所以一旦自己捨棄他,他就什麼都沒有了。
陸悠狠狠推開他試圖靠近的胸膛,淚眼滂沱:「我恨你!謝牧川,我恨你!」
他拿起還未離手的那束捧花,拼盡全力砸向男人的臉,一次又一次,直到男人臉上被扎得滿是傷口,直到那束花變成花瓣的碎片和殘缺的花梗。
他砸到脫力,可男人不閃不避,甚至更用力地抱緊了他。像在抱著一個失而復得的珍寶,一個差點變成別人丈夫的愛人。
「我恨你!」陸悠崩潰地大哭。
他不是全然的恨,他只是愛得太痛苦,所以只能選擇遺忘。謝牧川想。
可自己的出現打開了他記憶的閘口,自己的靠近剝落了他的偽裝,他終於原形畢露,只剩下最柔軟的一團,墜落在自己懷裡。
陸悠掙不開他的束縛,無力地滑落下去。謝牧川不肯放手,跟著半跪下來。
夜空寂寥,沒有下雨。可謝牧川的世界依然蒙上了一層陰雲,因為他的悠悠哭了。
陸悠哭得喘不過氣來,他陷在他最親、最愛,也最恨的男人懷裡,語不成聲。他說:「謝牧川……我恨你!是你把我變成了一個只能靠後面才能興奮的怪物……不男不女的怪物……」
你玩弄了我,又拋棄了我……
謝牧川聽著聽著,也酸澀了鼻腔。他扭開臉,想將眼淚憋回。
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色令智昏,威逼利誘,他那麼張揚自信的悠悠,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可以開開心心地完成學業,然後結婚,生子,去過任何他想要的生活。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身傷疤,千瘡百孔。
「我恨你……」陸悠一遍遍地重複這句話。
「你應該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