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沈俊馳不缺錢,把他送到最好的私立學校,讓他享受錦衣玉食的生活,可沈彥廷知道,比起婚生子來說,自己終究是個局外人。
沈俊馳只會偶爾出現在他們母子面前,用一堆昂貴的禮物,哄得他媽言聽計從。
沈彥廷過早成熟,在這所謂的父親面前裝得乖巧懂事,實則心裡不知有多噁心他。
後來被接回沈家,那時繼母已經重病,他母親天天做著上位的美夢,滿心期待著他能繼承沈俊馳的家業。
要不怎麼說,這女人目光短淺呢?
上頭的那兩個哥哥可不是吃素的。
沈彥廷在那兩人的欺凌里長大,一旦他喜歡什麼、擁有什麼,那兩人就會馬上把他的愛物奪走。
他在沈家,過得比在京郊時還不如。
他媽勢單力薄,只會勸他忍讓。
還要怎麼忍?他已經打落牙齒和血吞了。
眼看著,沈家又進來了新的主母,他媽上位的想法徹底落空。
沈俊馳是滿意了,一妻一妾,其樂融融。
他媽也能忍受兩女共侍一夫的生活,哪怕對方根本沒瞧得上她。
沈彥廷打心底里鄙夷這拎不清的女人,厭惡這腳踏兩條船的男人。
兩個哥哥也心有不滿,卻不敢對新的後母表露,只能把他當成發泄口,明里暗裡地欺負他。
要是有一天他們都死了就好了。小小年紀的沈彥廷,已經存了這樣的心思。
那時只覺得天方夜譚,沒想到,未來還真能做成這件事。
四年邊防生涯,無人管束的地方,沈彥廷幾乎是在地獄裡掙扎。
想過死,想過玩命,卻又心有不甘。
他的生命不該這樣結束,憑什麼惡人逍遙自在,他卻要受盡懲罰?
良善成了軟弱可欺,強大才能活到最後。
他終究還是逃離了那裡,代價是將過去的自我親手扼殺。
大哥死了,二哥也死了。
他的仇人現在有且只有一個,就是造成他這一切悲劇的根源——他的親生父親。
沈俊馳睡前喝了一碗參湯,喝得腹中飽暖,渾身冒著熱意,不自覺就閉上眼睛,打了個盹。
他最近的身體越發差勁了,無論是人參靈芝,還是燕窩魚翅,大批大批的藥材食膳灌下去,都沒見好。
按道理,他年齡也不算老,要是不生這場病,還能再往上爬一爬。可惜了。
等他一覺睡醒,發現床邊多了個穿白大褂的身影,正拿著柄水果刀,在慢悠悠地削蘋果。
因這幅場景太過平常,沈俊馳懶懶地瞥了一樣,就想繼續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