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冕然確實被激怒了,他沒走,重新坐了下來,眼睛冷靜地從盧耀光握緊通話器的手看到盧耀光發白的嘴唇上。
這個人,沒有他表現得出來的強大。
一時之間,吳冕然立刻就想反殺過去,讓這個痛不欲生,報這個人羞辱自己之仇,但他還強行壓制住了這股衝動,慢慢地對著裡面的人說了一句:「坐直一點,別摔了。」
第56章
監獄的椅子沒有靠背,翹著腿往後翹,裝出戲謔譏嘲模樣的盧耀光感覺到背後空空蕩蕩,下意識挺直了背。
他還是有自救意識的。
吳冕然從盧耀光的肩後看到了盧耀光的臉上,一時之間,經過專業訓練過的理智重新回爐到了他的腦子裡。
畢竟和之前吳冕然首次面對羞辱的青澀有所不同,經過這半年多的心路歷程,他算是把認知化為了內心真正的力量,譚濱對他的尊重與愛也幫助他安然地渡過了這次的心理危機。
他是幸運的。
他這一生中,得到過太多真正的愛。
他的外婆是一個內心豐盈的女性,她充實腳踏實地又豐富慷慨包容的愛,把吳冕然的靈魂養得飽滿又勇敢,讓他在面對外界的紛擾對抗與惡意的時候,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不足,從來沒有真正幫助過別人來否定傷害自己。
那位老人一直把他當無價之寶,吳冕然也就一直用這種態度對待自己,他就是無價之寶。
就算是面對譚濱,他也是基於自己的情感和利益去決定他和譚濱的未來,而不是出於恐懼畏懼譚濱的權利。
譚濱對他的愛,差點就可以與他的外婆對他的愛與之媲美了,這個代表了權利的男人,他選擇了尊重吳冕然,就算姿勢不熟練,這個人也在儘可能的垂下頭與吳冕然平視,甚至願意為了得到吳冕然的感情為吳冕然彎下腰來。
他可以拿這些幸運去絞殺盧耀光,把眼前這個精神已經脆弱不堪的人真正逼瘋,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但吳冕然不是這種人,他從來都不是這種人。
理智壓住了他身為人面對危機時的反殺舉動,再深呼吸了一口,他握著通話器,盡力平靜地和對面道:「精神疾病是你唯一能減輕自己刑罰的途徑,當然你也可以通過你自己的律師去達成,但我這邊可以為你找到更好的律師,如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