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查看了傷勢之後,軍醫才真的抖了起來,心裡的惶恐壓都壓不下,他茫然而驚懼地抬頭看看孝義,剛一對上孝義的眼睛,他就跪了下去,脖間立刻就搭上了一柄劍,劍身光滑鋒利。
“你想說什麼?不該說的嗎?”孝義的眼神充滿了死氣。
軍醫渾身僵硬,不敢搖頭,只好嘴上解釋:“不不,不該說的,小的絕不說,小的什麼都不知道。”洛十三洛兵竟然是女兒身?!如此英勇厲害的人物竟是個女子?女子混入軍營是大罪,但洛婉立下的這些功勞足可以保住自己的平安,這一身本事,便是男兒也該五體投地。
“是嗎?那還不趕緊醫治?!”並不懷疑軍醫的話,孝義立刻收了佩劍,讓他趕緊治,莫再耽誤。
然而此刻,軍醫才像是真的面對死亡一樣,低頭叩首,嘴上顫抖地說出:“小的,小的不敢,這箭從背入胸,一路又不免受到耽擱,小的不敢保證這箭拔出之後,洛兵是否還挺得過來,可要活命,又只能拔箭。”
其實,軍醫只是希望能從孝義口中得到一句話,一句即使他救不了洛婉,也不會讓他陪葬。但顯然他的想法落空了,孝義突然就笑了,長久未曾這樣發笑,於是這笑顯得有些僵硬而恐怖,“若是十三挺不過來,你就下去和她好好道個歉吧!若她原諒你了,我便也放過你。”
軍醫整個人癱軟下去,原諒?人死之後誰知道怎麼樣,下去了就徹徹底底地死了,說這些也不過是要告訴他,救不活洛十三,就救不了自己,軍醫苦著一張臉,企盼有誰能來救他。
興許是他的企盼太強烈,外面傳來了聲音,“將軍!”
與軍醫雖然不敢笑但卻明顯輕鬆下來的表情不同,孝義雖然還帶著些許的笑意,但卻格外緊張,甚至還有些許的瘋狂,他輕輕地為洛婉拉上了衣服。
跟著霍北走進來的小狗子一眼就看去了床上,發現洛婉還沒被治療的樣子,不禁有些生氣,“你們在幹嘛?為什麼還不拔箭上藥?”
李木懷疑的眼神落在了孝義的身上,孝義卻像沒發覺一樣,只是對著霍北行禮,他或許想說什麼,卻沒料到旁邊的軍醫立刻跪了下去,發出了極響亮的一聲,“將軍!小的不敢拔箭啊,這箭若拔了必得大出血,人能不能挺過來是個未知數啊!況且床上躺著的是個——”
說到最後,孝義警覺了他未說出口的話,持劍回身止住了他的舌頭,看著孝義的眼神,軍醫只覺今日必得葬身於此了。
霍北皺緊了眉頭,他繞過了孝義,看著軍醫說話,“拔箭不一定活,但不拔箭一定活不下去,已經耽誤了很久了,你只需要用你最大能力去救治,至於別的,你都暫且不用管。”
霍北這話就是給軍醫保證了,誰也不能在自己的命都不能保證的情況下,為別人做到最好。
李義瞧著洛婉越來越慘白的臉色,也不禁催促道:“就是就是,你趕緊的,拔了箭好上藥,上了藥總比現在這樣好些吧!十三厲害著呢,他一定挺得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