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小樓。”左佑佑指著小倉庫,“抗日戰爭之前用作大學的教師宿舍。”
“中日戰爭。”
左佑佑看了卡勒布博士一眼,思索一下,還是說:“卡勒布博士,我建議稱呼為抗日戰爭,更加尊重史實。”
“好吧。入鄉隨俗。”
這不是入鄉隨俗的問題,而是戰爭的定性。但左佑佑不打算再爭論:“抗日戰爭之前,那個方向有一所大學,後來被摧毀在戰爭中。但這棟小樓保存了下來。一些學界前輩曾經在這座小樓中居住,比如收藏家柏大鈞先生。您應該很熟悉。”
“歷史悠久。”
卡勒布博士並沒有順著左佑佑的話提起岱石老人,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這座小樓占據了。
他和管理員大爺聊天:
“您在這棟文物里工作多久了?”
“好久了哦,幾十年了。”
“咱們的文物平日怎麼保護的?有什麼安防系統?”
怎麼保護?
沒有經費就沒有保護,最多算是廢物利用——這不拿來做倉庫了嗎?
左佑佑暗自腹誹,只聽管理員大爺問:
“什麼是安防系統?”
卡勒布博士一邊給小樓拍照一邊說:“安全防護系統,用來保護文物安全的。”
管理員大爺愣了一下,求助地看了左佑佑一眼。
左佑佑猶豫了一下,含糊其辭:“有一定的安保。”
沒想到卡勒布博士竟然來了興趣,好奇地追問:“什麼安保?”
小狗經費撒著歡躥了出來,撲進了卡勒布博士的懷中。
左佑佑說:“……我們有一條狗。”
卡勒布博士哈哈大笑。他把左佑佑的回答當成了一個有趣的玩笑,對左佑佑的幽默表示欣賞。
左佑佑鬆了一口氣。她聯想現實,又嘆了一口氣。
簡行舟帶著卡勒布博士去到辦公室,把滿架子的書指給他看。
架子中間有一本《張黑女墓誌》拓本,是柏忠華生前最喜歡的魏碑帖。
“這一冊的書脊正對著外面的那棵樹,樹下埋著一壇酒。”左佑佑指著窗外道,“是柏忠華先生埋的。等中華大典竣工後,大家會挖出這壇酒來慶祝。”
卡勒布博士冷不丁說:“可柏忠華直到去世也沒能喝到這壇酒。”
“等到中華大典竣工的那一天,我們會飲下這壇酒。和天、地、先人一起。中國的傳統文化允許後人通過酒來連結生與死,彌補人之有死的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