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周嘉魚完全不知道電話什麼時候掛斷的,醒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躺在了chuáng上,看起來是有人來過了,還幫他蓋好了被子。
周嘉魚問祭八,說有誰來過了嗎?
祭八說:“你睡著之後林逐水好像給他徒弟打了個電話,讓沈一窮進來把你扶著躺下了。”
“哦。”周嘉魚有點失落,“我在夢裡夢到先生了……還以為是他回來了。”
祭八不吭聲了。
周嘉魚說:“他什麼時候回來呢,如果我真的不能活太久,我真希望最後的時間和他一起過。”
祭八說:“周嘉魚,你不要想太多。”
周嘉魚嘆氣,覺得人真是難以滿足的生物,這條命他本來就是撿來的,還回去似乎也無可厚非,但是一想到要離開林逐水,要離開屋子裡那些朝夕相處的人,就還是會覺得遺憾。
“我會死嗎?”周嘉魚問祭八。
祭八慢慢的蹲在了下面的烏guī殼上,它說:“不會的,你不會死的。”
周嘉魚便不再說話。
因為周嘉魚的身體不好,小紙最近都在跟著huáng鼠láng一起睡,兩隻就窩在客廳里,周嘉魚一下去就看見小紙用身體把huáng鼠láng裹了起來,兩隻相處的氣氛格外和諧。
“小紙。”周嘉魚叫了它的名字。
小紙從紙筒變回平日的模樣,屁顛屁顛的跑到周嘉魚的面前,順著他的身體爬到他的肩上,叫著爸爸。
周嘉魚摸摸它的腦袋,感覺它又長大了一點,小紙說,爸爸,下大雪啦。
周嘉魚抬頭看向窗外,發現昨晚果真下了一場大雪,天地之間只餘下一片銀裝素裹的白,第一眼看出出去,耀眼到讓人刺目。
“啊,又下雪了。”這是周嘉魚來到這裡度過的第三個冬季了,他知道小紙喜歡雪,摸了摸它的腦袋,“想要出去看看嗎?”
“可以麼?”小紙很乖的抬頭。
“可以呀。”周嘉魚被它乖巧的模樣逗笑了,因為xing向問題,他這輩子大概都不會有孩子了,小紙就像他的兒子一樣,“我就不陪你了,你和小huáng一起去吧。”huáng鼠láng也換上了厚厚的皮毛。
“好好。”小紙高興的說,下一刻就牽著huáng鼠láng去了雪地,周嘉魚站在窗戶邊上看著他們在雪地里嬉戲,又感到了一種從骨髓里冒出來的寒意,他哈了口氣,有些疲憊的想,這種寒冷,好像發作的越來越頻繁了……
第100章 chūn節
一轉眼,便是寒冷的十二月。
林逐水卻還是沒有要歸家的跡象。周嘉魚悄悄的去翻看了特製血液冷藏箱裡的血液,發現裡面居然又多了幾袋,卻是不知道林逐水什麼時候寄回來的。
那血透出一種深沉的紅色,裝在透明的袋子裡,散發出冰冷的氣息,一點都看不出入口時那種灼熱的感覺。
周嘉魚慢慢的拿出一袋,握在手裡,苦笑著對祭八說感覺像是個寄生在林逐水身上的怪物,吸食著林逐水的血液和生命力。
祭八勸周嘉魚不要多想,說這些血液量不算太大,對於林逐水來說應該沒什麼問題。
周嘉魚說:“那麼繼續這麼抽血還是不會有問題?”
祭八陷入沉默,它最近都蹲在烏guī殼上沒怎麼動,此時將嫩huáng色小嘴cha進了自己的右側的羽毛,仿佛遇到了危險的鴕鳥,只能逃避,不能給周嘉魚一個他想要的答案。
周嘉魚嘆氣,把血放了回去,轉身走了。
晚上的時候,周嘉魚找到了沈暮四,說想要和他談談。沈暮四點點頭同意了,於是兩人到了窗台上。
外面下著大雪,能見度極低,凌冽的寒風颳在臉上有種刺痛的感覺。沈暮四擔心周嘉魚冷,便提議說進屋子裡說,卻被周嘉魚拒絕了。
“就在外面吧。”周嘉魚道,“我怕我一進屋子就困了。”他最近身體越來越疲憊,每天睡十幾個小時卻依舊渾身乏力。
“好吧。”沈暮四隻能同意。
兩人都點了根煙,開始慢慢的抽,周嘉魚說:“先生這是第幾次送血回來了?”
沈暮四吐了口煙:“第一次而已,你不要想太多,先生有分寸的。”
這屋子裡沈暮四作為大師兄,向來比較靠譜,在林珏不在的qíng況下。周嘉魚猜測林逐水肯定會把這些事qíngjiāo給他來做,現在看沈暮四的反應,周嘉魚顯然是猜對了。
“那些袋子一袋裝了多少血?”周嘉魚問。
“不知道。”沈暮四移開了目光,“不是很多……周嘉魚……”他似乎想要勸周嘉魚不要擔心,可當他看到周嘉魚的眼神時,嘴裡敷衍的話卻說不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