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人很不想說,可他剛才已經不小心漏了風,咋加上……眼前這個阿木,已經十歲了,不能算是小孩子了,再加上這幾年來的表現……最終明道人還是點了點頭,低聲的說到:
「也罷,如今告訴你也無妨,這說起來,這個村子和你確實有關,你的生母就來自這個村子,那也是個苦命人啊……」
在明道人的講述中,阿木頭一次知道了這個原身的身世。阿木的母親,是個七八歲就爹媽早喪的女孩,被嫌棄克父克母,還是個女娃的叔伯賣給了人伢子,雖有心善不忍的嬸娘幫著和人伢子說好,只送去大戶人家做丫頭,千萬別送到髒地方。可她卻又悲劇的落到了狠毒主母的手中,因為長得好,十三四歲,就被主母下了狠手,打的遍體鱗傷的趕了出去。
無依無靠,舉目無親,身無分文,走投無路說的就是那時候的阿木娘,好在遇上了個好心的老寡婦收留了她,給了她養傷的時間,可沒錢卻又成了大問題,沒錢她的傷怎麼辦?沒錢她怎麼養活自己?
最終她不得不做了來探望孤寡的老寡婦族中無子富戶的小妾,可因為那富戶早年是依靠丈人家發的家,頗有些懼內,所以即使成了人家的妾室,卻也依然不得進門,只能被安置在老寡婦家附近的小院子裡。給上幾個月二兩銀子的月例,由一個老僕婦伺候過活。
沒人作踐,即使衣食不算富貴,可日子卻算的上平靜,只是阿木娘心下卻依然不安的很,生怕等著那富戶哪日厭了就放了手,所以日常倒是也細心的跟著四周和氣說的來的婦人,學了些人情往來,盤算過些安排後路的手段,也算有心。
等著有了阿木,那阿木娘心下倒是開始安穩了起來,只覺得這日子有了盼頭,未來有了保證,即使外室子什麼的,名聲確實不好聽,可有這麼一個孩子,想來那富戶總也不至於半點後手不給孩子留下,只要有點子底氣,哪怕將來那富戶不再看中她了,那也能和孩子一起相依為命,這麼一日日的過下去。
可不想這邊剛覺著日子好了,那邊卻又有了變故,她這裡剛生下阿木不到滿月,那邊就傳來了主母有孕的消息。只這一下,阿木娘就知道,自己母子未來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了,果然,不等那邊胎兒坐穩,這主宅來尋事的人就開始一出出的冒了出來,不是二流子上門想毀了她名聲,就是小偷盜匪的半夜嚇唬人。而那早先還算好的富戶也像是縮頭烏龜一般,沒了聲音。如此一來讓阿木娘不得不做了最壞的打算。
就在某一日半夜,家中突然著火的時候,早就警惕的習慣了夜間驚醒,惶恐不安的阿木娘在第一時間將手裡所有值錢的首飾都裝到了一個匣子裡,抱著孩子爬上了牆頭,跳到了隔壁人家的院子裡,將孩子和那一匣子東西都塞給了隔壁交好的婦人,請求人家幫忙,將孩子送到青壺觀,而她自己,則回去抱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做的類似嬰兒一般的木頭,決絕的衝進了火里。
「她為什麼不跟著一起逃?為什麼……」
明明只是這原身的母親,還是從未見過的母親,不該有多少感情,可阿木卻聽得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只覺得一陣陣剜心的痛,刺的他渾身乏力。眼前仿佛像是看到了那一個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慈愛的凝視著她,然後轉身決絕的沖向火里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