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老頭運氣好,許是這世上真的有神明,當老頭來到抱朴觀的時候,阿木居然正巧幫他師傅來送信。老頭進門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這一定就是賣餛飩的老頭說的那個孩子,一定就是他家的少爺。
「少爺啊……可算是讓老奴見著您了啊,老天爺保佑啊,老爺,老爺……」
阿木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跪給嚇著了,這麼一個頭髮都全白的老頭,這麼流著淚,直勾勾的給他跪下,這他可承受不起,折壽的這要。
「老伯,你這是幹什麼,趕緊起來,起來。」
阿木是什麼力氣,那老頭又是什麼力氣?不過是一個提手,老僕就生生的被拽了起來,不過這會兒老頭可顧不上這個,只是滿臉欣喜的拉著阿木的手,一個勁的往外拖,嘴上還喊著:
「快,快,來不及了,老爺,老爺不行了……」
阿木這會兒看清了這老頭的臉,瞬間明白了,那臉色猛地就是一變。邊上看著這一幕正有些懵的田慶子趕忙過來,拉著阿木問到:
「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
老僕讓他這麼一打岔,反應過來了,想到了自己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忙衝著正從裡頭內院走出來的玄德觀主又是那麼一跪,突突突的將自家老爺的事兒給說了個明明白白,從這孩子是怎麼回事兒,這家裡的情況是怎麼回事兒,到這會兒老爺是個什麼想頭,那是什麼都沒落下,全給突突了。連著這道觀里到底有多少人聽著,多少人打量,多少人竊竊私語,他都顧不得了。
他想的也簡單,自家是個什麼名聲,這府城哪個不知道?既然名聲什麼的,註定不可能好了,那不如全圖個實惠,將事兒攤開來說個清楚。如此一來,自家少爺繼承家業就沒了阻礙,周圍的人對著這樣的慘事兒,那只有同情的份,那些個眼紅的,貪心的,想插手也沒了立場,要是想硬來,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們,如此一來,旁的不說,少爺好歹也能少些麻煩。至於自家小姐那裡,有了這麼一個兄弟,哪怕長輩們不對付,生死大敵一般呢,可這兩個總是血親,也算是有了靠山,在夫家也不至於直不起腰來,讓人欺負了去。
老僕一個老態龍鐘的老人,到了這樣的時刻,心裡依然沒想到自己將來如何如何,滿腦子想的全是小主子,那真是將他能想到的,對這兩個孩子好的事兒都想了個遍,也做了個絕。不但是示弱的悲情手段使的淋漓盡致,連著防範人也一併做到了無差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