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61 啄傷人眼的金絲雀
這種驚天反轉是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沒能想到的。
一瞬湧入的巨大驚喜,令楚知鈺被程傾拉住的手僵硬,時隔數半分鐘仍是虛力地垂著,才驟然反應地攥了實。
他的回握很緊,好像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一件事將他們彼此分開。可方才在地面廝打間掌心叩進的砂石,明明細微的硌感早在其它更大的疼痛下隱身,此刻卻越擠壓便越發地存在明顯。
——和他明明早經捅穿,此刻卻被喜悅洗禮填滿的胸口一樣,不斷預警著沖刷過後的仍然空洞。
但在這個時候,楚知鈺根本不敢去想這個念頭。身處絕境的他只能本能地抓住求生的最後一絲希望,一如明知隔閡作痛也要緊緊握住程傾的手。
地獄登天堂,天堂墜地獄。
可是本該得意快活的人實際此刻並不感到好受多少,本該心碎惱怒的人表情也並沒看出半點失常。
雖然對岑遠的為人極為的不齒,但在這個時候,楚知鈺的確是頗有些敬佩岑遠的隱忍的。
不管對方是真心喜歡程傾遭拒也好,還是一個唯我獨尊的掌權人承接忤逆背離的打擊也罷,岑遠所做到的面上功夫都實在是萬眾均難以企及。
和方才似乎是篤定了程傾會選擇他,從容地抬手相迎那般,哪怕當下的結局不如他意,岑遠淡然的表情也根本沒有一絲變化,只是將空懸等待的手不緊不慢地回收放下。
他深邃的眉眼融進夜色,波濤洶湧的情緒只在最初出現和方才程傾握住了別人的手時的短暫一瞬破口泄露而出,現在完全地隱沒不見了。
程傾只是看出,對方漆黑瞳孔間的星點亮光,仍然沒有改變落向他的方向。並隱隱感知,岑遠現在好像並非是內心過於複雜激劇,表面反而無法作出回饋的平靜。
可是為什麼會是這樣。
現在的岑遠,讓程傾不能對他的後續行徑作出半點預測。
甚至當以程傾對於岑遠的了解,對方該要惱羞成怒採取強取豪奪措施的場面真切發生,他都不覺得這場無聲的威脅是真在威脅。
隨著岑遠向身後微微一瞥過眼,程傾也一同被帶去視線。
岑遠身後是整排蓄勢待發的保鏢,而更往後面的一塊,是接到舉報前來查看情況拉架的別墅區保安,又在遠處被一名身著淺綠色西服的人阻擋。猜測不差那人應該是這片區域的最高負責人,在岑遠看去的轉瞬便向著岑遠反應賠笑。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述說著一句——「你真以為他能護得住你嗎?」
這是程傾有史以來最看不懂岑遠的一刻。
但他只能選擇脫離不看這位唯一一個不按劇本走將整場戲碼上演變得極為古怪的演員,按照原定設計作好自己的飾演。
程傾的唇被咬得愈發死了,另只空墜身側的手也攥緊了褲子,明明尼龍不是個易褶的材質面料,此刻卻皺皺巴巴成一團。
他向著身旁的肩膀靠近挪動半步,似乎是想要以此昭示著對於自身選擇的不改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