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茉風塵僕僕趕到醫院後,余爺爺因為腦出血後遺症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蘇茉摸著老人骨瘦如柴的手心裡想著的是,爺爺這麼厲害一定能挺過來。
然再厲害的人他也是人,生老病死都逃不了。
爺爺後期連粥都不能喝下去,醫生只好讓家屬插的鼻飼管,老爺子燒的糊塗一直想拽下去。
一大家子壓胳膊壓腿的保住了鼻飼管,然而夜晚他還是趁著眾人迷糊的空隙薅了下來。
鼻飼管插的時候難受,硬生生的拔下來更加難受。
蘇茉看著咳嗽的半個身子蜷曲起來的爺爺泣不成聲,她想爺爺活著,是不是錯了?
明明他那麼痛苦,她們這些人還為了自己的私慾強留下他?他活著也不過是繼續為這麼家辛苦的勞作,沒有一天是輕鬆的。
後來余爺爺走了,蘇茉曾經打算畢業第一筆工資給爺爺新衣服,然而爺爺並沒有等到那個時候。
余爺爺的好蘇茉一直都知道,她也堅信自己以後會用同樣的好來回報他,但事實就是,她什麼都沒做,沒就走了。
給蘇茉留下的只有無盡的悔恨,恨自己為什麼明明知道家裡困難還大手大腳。恨自己為什麼在家時不多幫爺爺干點活兒。恨自己為什麼要上學為什麼要拖累爺爺。
爺爺是好人,但並沒有好報,攤上自己這麼個孫女,算什麼好事?
余爺爺念念叨叨的正準備關門,就發現門縫裡突然鑽進來一隻手,他嚇得趕忙打開了門。
就見要去考試的大孫女彎著腰趴著門氣喘吁吁。
余爺爺緊張的問:“是落下啥東西了嗎?”
然後就見一向冷淡的孫女直起腰後直衝沖的撲進自己懷裡。
“爺爺我愛你!”
而後又風一般的跑開了,余爺爺伸著手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良久眼角有些濕潤衝著門口小聲的說:“爺爺也愛你。”
說完自己給自己臊的不行,他這輩子都沒說過這麼肉麻的話,即使跟陪伴自己幾十年的妻子也沒說過喜歡啊愛啊。
他們那一代人身上不流行說這些虛頭巴腦的話,更多的是通過默默做事來讓人感覺到愛。
蘇茉受家人的影響很少開口說愛誰,即使是對男朋友也頂天說一句喜歡。
但是她剛剛一步一步下樓時不知怎麼就想起幾年前自己中考在外頂著烈日等候的爺爺,她不知出於什麼心理或者衝動,當時腦子一熱就說出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