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中隨之流露出強烈的殺氣與恨意。
這是白珞從未在遲宿眼中見過的情緒。她心中一緊,隱約察覺到遲宿接下來要說的事可能與他成魔的真相有關。
「阿宿……」白珞比任何人都希望知道遲宿成魔的緣由,這樣才能幫他。
遲宿闔緊了眼,似不願面對一些痛苦的記憶。
那日他閉關結束去臨仙門尋白珞,燁山張燈結彩,好不熱鬧,他心中疑惑不安,走到半山腰遇到白楚的護法——任止行。
任止行,白楚……遲宿入魔之事果然與他們脫不了干係!
白珞緊張道:「他對你做了什麼?」
「任止行沒有對我做什麼,只是送了我一顆留影珠。」遲宿垂眸斂去眼底的哀色。「那顆留影珠是人魚淚所化,是我娘顧雪影身上的本命法器之一,珠子里記錄了她臨死之際所看到的影像。」
白珞對雪影夫人的了解並不多,年幼時顧及遲宿的心情,她從不多問,生怕勾起他的傷心事。泯山上下對這個名字似乎也諱莫如深,從不主動提及。白珞只能從一些泯山舊仆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了一個美好的形象。
世人皆嘆惋,顧雪影死於凶獸窮奇爪下。
而遲宿卻說:「我在留影珠里看到了害死她的真兇。」
白珞在他痛苦的神色中讀懂了什麼,不安地攥住了他大氅的衣角。
遲宿頓了頓,從胸膛深處發出顫動的喘息,「是遲朔。」
……
遲宿永遠也無法忘記在留影珠里所看到的場景。
顧雪影與窮奇凶獸斗得兩敗俱傷,僵持之際,一道紅光奇襲,刺入了她的心口。
那道紅光衝擊之大,將她奇經八脈都撞碎,是導致她身亡的致命傷處,卻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明顯的傷口。
只有侵入身體的蝕骨之毒,將她的五臟六腑腐蝕殆盡。
蝕骨紅釘,殺人於無形,是泯山劍神遲朔手中的至寶。
顧雪影躺在河岸邊,身上到處都是野獸的爪印,傷口與下|身流出的血汩汩而流,將河水浸染成了鮮紅色。
生命的最後時刻,女人模糊的視線里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孩子的父親。
遲朔看到了她的慘狀,神色卻從容而平靜,慢條斯理地走近她,仿佛早已預知了她的命運。
一身修為和靈力隨著生命的流逝而消散
留影珠記錄了女人神思彌留之際耳畔所聽見的聲音:夫人,一路走好。
那聲音真冷啊!
像執行過無數次死刑的劊子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