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瘮人的冷,似一條無形的毒蛇從留影珠內爬了出來,將遲宿的心噬咬得千瘡百孔。
這樣的人竟然是自己的……
父親?
……
「也是在那天早晨,娘親告訴我,幾個月後我會有一個妹妹。遲朔殺了娘親,也殺了她腹中的胎兒。」
他將一切都說給白珞聽,沙啞的嗓音幾近帶著哭腔,發出幼獸喪母般的哀慟。
白珞心疼得呼吸都緊促了起來,顫聲道:「怎麼會……」那留影珠會不會有問題?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她下意識地懷疑、否認,甚至已經聯想到這會不會是任止行的陰謀。
不是為誰開脫,而是這件事對遲宿來說,過於殘忍。
她腦海中閃過許多微末的細節:遲宿為何對曾經最為敬重的父親態度反常,為何執意要去北境輕雪門……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遲宿的情緒與聲線一同低沉下去:「窮奇不過是個幌子,是他為了殺死我娘而偽造的一場意外!什麼劍神,什麼天下第一,他是世間最卑劣、殘忍的劊子手!」
「我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在盛怒之下與任止行交手。一境之差,天壤之別,任止行是化藏境劍修,我不是他的對手,很快敗下陣來。」他自嘲地說道,「這時候你母親又告訴我……」
點金城與臨仙門聯姻的消息。
在墜入低谷的同時,跌進了更深的幽淵。
一直崇拜著的父親是殺死母親的元兇;年少起愛慕的姑娘將要嫁與他人。
信念與愛情一同坍塌,從四野八荒湧來的魔氣爭先恐後地湧入他的軀體,啃噬他的魂魄。
那日燁山穹頂烏雲翻滾,魔氣肆虐。
他執劍跪於已被鮮血染紅的雪地,眼看自己被魔氣瘋狂入侵,猶如盤中餐被魔物分食殆盡,陰暗的執念如同一隻腐爛的巨手,遮蔽了眼前瑰麗的山川。
入魔吧……
有個聲音對他說。
唯有入魔,方可強大。
他打不過任止行,打不過白楚,跨越不了與這些大能者相隔的天塹。
他與那個人差了整整三重境界,這雲泥之別需要十年、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修煉才能與之生死一戰,為慘死的娘親報仇。
太慢了!太慢了!
唯有魔道,方可速成。
喜怒哀懼愛惡,一切皆為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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