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在聖地中還看見那個魔物——遲宿拼死在魔尊手中保護她。遲宿與她翻臉,這姑娘立馬就不管他的死活了?倒是個涼薄的。徐無鳴心道。
「遲劍神大公無私,自會妥當處理此事。」任止行不痛不癢地附和他,做了個送客的動作。
「諸位,慢走不送。」
徐無鳴的算盤落空,眼中閃過一絲慍怒,拂袖領著徐家眾人走了。
任止行鬆了口氣,收劍正欲離去,卻聽背後「吱呀」一聲。
沉重的殿門緩緩打開,一襲紅裙的少女站在門前,揚著巴掌大的臉兒不動聲色地與他對視著。
「遲宿沒有殺徐天寧。」白珞略作停頓,咬唇道,「那個說謊的人才是兇手!」
任止行對此並不驚訝,不咸不淡地應了聲:「嗯。」
白珞見他態度淡漠,怒上心頭的同時心中有了判斷,冷聲質問:「他們為什麼要把一切栽贓給遲宿?你們……是不是也對這一切樂見其成,壓根不關心什麼才是真相?」
這性子確實沉穩些了。任止行心中感嘆,餘光瞥見侍從端著藥碗走過來。
「小珞,你該喝藥了。」任止行善意提醒,「這種小事沒有必要鬧到長老那裡去,對嗎?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語氣頗有些嚴厲,聽起來像是威脅。
白珞面不改色,端起藥碗也不管苦不苦,燙不燙的,「咕嚕咕嚕」一飲而盡。
任止行為何會有顧雪影的留影珠?又為何偏偏選在臨仙門與點金城定親那日將留影珠交給遲宿,害他入魔?這些事是不是白楚指使?他們到底有什麼陰謀?
她將這些疑問與苦澀的湯藥一同咽進了肚子裡。
留影珠是最重要的線索,但是在弄清白楚與任止行的立場前,萬萬不能捅破這層窗戶紙。
青赤境與化藏境之間沒有任何一較高下的可能性,若非自己是白楚的女兒,任止行根本不需要在這裡與她虛與委蛇。
白珞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裡,也學會了陰陽怪氣和旁敲側擊:「任止行,你知道我母親為什麼與泯山劍神和離嗎?這些年我從未過問過母親的私事,但世人都說,母親是為了你?」
這是她能夠想到最直接的,判斷他們立場的問題。
白楚與遲朔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們為何和離,如今是敵是友……此事是否與任止行有瓜葛?白珞心中有無數疑問,希望能在任止行這裡找到突破口。
說實話,任止行的長相併不出眾,家世平凡,與英武非凡的泯山劍神相比,可謂天人之別……然而知人知面不知心,泯山劍神其人如是,任止行……又該是個怎樣的人呢?
任止行還是一副敦厚的模樣,微笑著回答了她:「人們喜歡用男女之間的曖昧,揣測權利更迭下涌動的暗流。小珞,你是一個聰明的孩子,不該被那些溫情假意迷惑,反過來惡意地想像生養你的母親。」
他臉上的笑容在白珞看來甚是詭秘。白珞看不懂眼前這個男人,皺眉道:「我沒有惡意地想像她什麼。這麼多年也分得清誰是真情,誰是假意。」她早就總結出了最簡單粗暴的辦法——
除了遲宿,誰也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