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聲越來越劇烈,那是血液沸騰起來的聲音。
換作常人,大抵會被劍氣切成數段,即便是世間大能,手掌也該破道口子,流幾滴鮮血,以示對至上品寶劍的尊重。
她偏不,只想將這把惱人的破劍……
當。
白珞瞪大眼睛。
她、她把魔劍折斷了?
兩段?不大解氣。
魔劍噹啷的碎裂聲震痛了她的耳膜,劍身周圍的魔氣也仿佛水汽蒸騰般一鬨而散。
白珞的腦袋嗡嗡作響,回過神再看魔劍竟然已經在自己手中碎成了十數塊,靜靜地躺在地上,刀柄上刻著邪劍之主的大名——瘟魔。
難道它就是扛骨尋圖爾鑄劍,因為駕馭不了邪劍自殺,屍身被圖爾丟進劍爐的魔物?
瘟魔與邪劍鑄成一體,而今剛出世,又被她折斷。
死狀屬實慘烈。
圖爾看著地上的斷劍,目光露出一絲訝異,勾起嘴角意味不明地笑道:「有點意思。」隨即,他袖中射出幾道黑色物什,速度快得白珞根本捕捉不到那東西的殘影。
便是電光石火之間,白珞被遲宿拽到背後,他們跟前形成一道無形屏障,那幾道黑色物什不過觸及屏障邊緣就崩碎成粉末。
「老夫鑄的兵刃連上墟境也要避其鋒芒,你用了什麼極品法寶竟能折斷我的兵刃?」圖爾收起袖中箭弩,甚是不解朝著遲宿問道,「你是何人,是來尋我鑄器麼?」
「回前輩,尋您鑄器之人,是我。」白珞心道圖爾的眼裡只看得到遲宿似的,覺得自己該刷一下存在感,從遲宿身後舉了舉手道。
圖爾的目光這才轉向她,脫口便道;「小雞仔子,你有什麼好材料?咦,原來你體內有魔魘晶石,倒是尚可……」
不知是哪朝哪代流傳下來的糟粕,上位修道者總有許多形容末流修士的特殊稱謂,他們習慣將青赤境修士稱謂「青赤小兒」,將商羽境修士稱謂「小雞仔子」,至曦境以下都免不了遭受言語羞辱與打壓。
白珞剛剛摘到「青赤小兒」的帽子,自不願接受這帶有歧視意味的新稱謂,甚至都沒有意識到圖爾後半句話對她來說危險至極。
圖爾因著鑄劍大師的身份,是黑白兩道都捧著的人物。他性情古怪,鑄器全憑好惡,只有對帶著稀世材料的來客才有幾分好顏色……
這才片刻的工夫就盯上了白珞體內的魔魘晶石是在打什麼主意?
答案顯而易見。
這話落在遲宿耳朵里等同於——小姑娘體內的魔魘晶石材料上好,就生剖了她吧!
他臉上浮起譏誚的冷笑,虛掩在長袍下的魔氣失控地傾瀉開來,揚起線條分明的下頜,言語矜傲又邪肆。「圖爾大師,魔魘晶石是在下為道侶奪取來的法寶,目的是保護她的安全,不是為了讓她被當作『物品』打量。我們誠心尋大師鑄器,若您非要挑釁於我……正好我成魔後還未領教過上墟境大能的威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