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看著你和少主長大的……」孟啟默了半晌,道,「我不希望他走錯路,也不希望你深陷泥潭而不自醒……」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能夠判斷遲宿是否真的踏入你們口中所謂的歧途……」白珞聞言,厲聲打斷孟啟的話,「那位點金城少主是死於徐天靜之手……此乃我親眼所見!你們休想把那些莫須有的罪名扣到他的頭上!」
「可是……」孟啟閉眼,艱澀地開口,「魔道不仁,絕非長計;以殺止殺,往往貽患無窮……」
白珞何嘗不明白這些道理……她的內心比孟啟更憂慮遲宿心中仇恨與殺戮的種子下埋藏的禍根。
「孟叔,我能感受到您待他有幾分真心,但這似乎並不能改變什麼。您甚至不曾問過我,他為何會入魔……」白珞說到這裡,突然想到了什麼,整個人打了個寒顫,「您知道原因的,對嗎?或許姜叔也知道?」
是了,姜開是天下第一醫修,他怎會發現不了雪影夫人身上的致命傷——蝕骨紅釘!
他卻隱瞞了這個真相,欺騙了遲宿這麼多年!
孟啟嘆了一口氣,別開了眼,道:「小珞,你要知道這世上大多數人都渴望登高而上,而泯山劍神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遮天蔽日,沒有人會愚蠢到妄圖撼動高山……我們都只能仰望他。」
他的話再次印證了白珞之前的考量:一個是光風霽月的劍神,一個是自甘墮落的魔物,天下人會相信誰的話呢?人們只會覺得遲宿是被魔障蒙蔽了眼睛的怪物。
白珞心中難過,為遲宿,也為孟啟的選擇。她臉上露出諷刺的笑,道:「孟護法果然對泯劍神忠心耿耿,只是不知道劍神聽到這番比喻,是否也會認為你對他的形容恰如其分?」
眼中閃爍著淚花,她堅定地說:「無論如何,我會一直和阿宿在一起!」
如果發現他腳下的路太暗,她就牽著他的手,走到有光的地方去——
就像小時候,哥哥牽著她,替她擋住風刀霜劍,邁過無數坎坷那樣。
孟啟眼中一黯,點頭道:「輕雪門顧無非是當世唯一敢與泯山抗衡之人,你們去他那裡是對的。只是此去山高路遠,艱險重重,望大小姐與少主珍重。」
說著告別之言,他卻沒有立刻轉身,而是慢慢朝白珞走近……
白珞一直保持著戒備的狀態,見狀立刻退進竹林的結界裡,怒道:「你想做什麼?」
「我不能背叛劍神。」孟啟垂眸淡淡道,「這一趟……得給家主一個交待。」
白珞心中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忍不住說道:「孟叔,我們不會任人宰割的……」遲宿的修為今非昔比,她也漸漸摸索出了魔魘鱗的用處……這裡又是圖爾的地盤,上墟境大能布下的結界非同小可……白珞不認為孟啟能在這樣的劣勢下把他們抓回去!
孟啟搖了搖頭,像是不知道前方有結界,坦蕩地朝前走去。
這時,他的道袍碰到了什麼,擦出數道火花,噼啪作響,繚繞在身側的白霧凝成無數霜晶。
白珞此時已經退入結界內部數丈之深,她不明白孟啟為什麼要以身涉險……
他到底……想做什麼?
孟啟前方的霜晶越來越密集,再朝前走一步,他就會被結界絞成肉泥。
他輕嘆了一聲,朝躲得遠遠的白珞微笑,「你們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