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柏躺在她懷裡,一隻手在半睡半醒間,也不安地抓著她的衣襟,一隻手無力耷拉下來,腳踝上的玄鐵鎖鏈拖在地上,隨著遂禾的移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等走到暖池邊,熱氣升騰氤氳。
遂禾剝蝦子一般,三兩下將他身上的層層疊疊的華貴衣衫脫下,半擁著他,踩著下沉台階試圖引他入水。
前面一切順利,直到遂禾將他大半個身子泡入熱池,打算鬆手時,祁柏倏然睜大半合的雙眼,不由分說抓住她的手腕,皺著眉,壓抑著不安,裝作質問模樣,「你要去哪裡。」
遂禾反應過來,安撫道:「我哪裡也不去,一直陪著師尊。」
在病中的人最固執,祁柏根本不信遂禾的話,抓著她的手更緊,「騙我。」
遂禾揚起眉梢,好笑道:「我哪次騙過師尊了?」
祁柏抓著她,默默不語。
遂禾見他不願意撒手,便半跪在台階上,摸著他的背脊安撫,「師尊乖些,熱池能激發師尊體內的鮫人血,等幻化出魚尾,師尊的高熱就能褪去了。」
祁柏蹙著眉,仍然不肯撒手。本就泛紅的臉頰被熱氣蒸得通紅,連臉頰上的鱗片都被蒸得有張開的趨勢。
遂禾撥弄兩下他臉上的鱗片,用半是商量半是哄的語氣說:「我知道師尊難受,我先幫師尊解開腳踝上的鏈子好不好,這樣如果我敢跑,你就可以立即來追我。」
這一次,祁柏終於掀起眼帘,懷疑道:「真的?」
「真的。」遂禾說著,伸手一揮,一道靈光閃入他的腳踝,鎖扣應聲而開,半截鎖鏈頃刻沉入池底。
祁柏眼中懷疑褪去,雙手仍然抓著遂禾的衣襟。
遂禾挑眉:「我做到了,師尊是不是應該放開。」
祁柏定定看她,聲音虛弱清淡,「你隨時都可以將它戴回去,我沒有和你做交易的意思。」
燒成這個樣子,人倒是精明,倘若他剛才真的鬆手,之後遂禾定然會找機會狠狠折騰他。
遂禾聳了聳肩,有些遺憾地將他往懷裡摟了兩分,「不全身泡進去效果不好。」
祁柏恍若未聞,頭搭在她的肩膀上,呼出的鼻息都是熱的。
遂禾感受到他身上的倦意,笑了下,「師尊睡吧,很快就好了。」
「……我不困。」
遂禾在台階上就這樣擁著他,手上的靈力不斷匯聚,一點點侵入祁柏的四肢百骸。
有靈力催動,不過片刻功夫,祁柏就再一次沉沉睡過去。
遂禾確認他昏睡過去,才一點點將他從身上扒拉下來。
手上力道一松,祁柏驟然沉入暖池池底。
遂禾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沉睡在水下的昳麗面孔,他沉睡時少了些清醒時的鋒芒畢露,看上去就像一朵靜待採摘的山茶花。
暖池採用的是山間活水,建造暖池時四周都提前布設鎮法,呆在裡面會加劇鮫人血脈的覺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