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剛才就是瞎扯幾句打個鋪墊,看太子催他走才正色道:「明天應該就能見到娘娘和六妹妹,九弟你準備好了嗎?」
「我要準備什麼?」
「就是吧,父皇同你母后具體是怎麼回事咱們也不清楚,你在東宮伺候的人一準兒都幫父皇說話的,哪些真哪些假都不好說,你別就認定了是娘娘不好,就算心裡有話可千萬好好說不要陰陽怪氣。」
「那是生我的親娘,我能對她陰陽怪氣?」
「這話就很陰陽怪氣啊,九弟你想想等著接咱們那車,還有這屋……你娘要真沒所謂你她操什麼心?管你坐馬車要走多久,管你住著舒不舒服。」
賠光光和裴乾以及馮念一樣,其實都是嘴硬哪款。
加上他是太子,冷言冷語都是常態,裴珩真怕他一個搞不好把架子擺到馮念那頭。對這位娘娘他印象非常深刻,小時候拜她所賜天天加作業,這人是真有收拾人的辦法,雖如此,她心還是很好的,人走了之後好多人惦記她,惦記了許多年。
外邊批判的聲音不斷,但只要是長時間同她相處過的,誰也罵不出一句。
包括他母妃,私下都說走了也好。
「九弟啊,你娘是什麼人你得自己去看,不要聽別人評價。很多事也不是一句對錯就能說清,人都有自己的立場,你認為的錯誤對她來說可能就是再自然不過的選擇,你有疑惑就好好問,聽聽她說。
父皇和她之間的事不當牽扯到你,別管他倆鬧成什麼樣,哪怕老死不相往來了,一個還是你爹,另一個也還是你娘,你說是不是?」
老五好心來勸他,賠光光也不好甩他臉,只道心裡有數,讓他回隔壁歇去。看人出去了他順手鎖了門,又把衣櫃打開看了看,拿了一套他認為不合適穿出去的本地服飾做寢衣穿。
歇下去之前,他去浴室放水泡了個澡。
從記事起,賠光光一直都以太子身份為傲,他的人生追求十分明確,現在跟著父皇好好學,以後接他皇位,做個名垂青史的帝王。
今天以前,他從未動搖過。
現在不能說動搖,可能是泡澡泡舒服了,他忽然有種感覺假使自己一早就不是太子,當初也被母后帶到這裡,是不是會過上另一種生活?
這種想法只存在了一下。
賠光光到底是個務實的人,都走到今天了這些假設沒有意義。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在短時間內見到的新鮮玩意兒太多,受了刺激。這邊確實好,但他應該以此為目標在回去以後也把梁國建設成這樣,那才是對的。
他沒再多泡,打著香皂把身上洗乾淨就出來了,擦乾出來吹了會兒風,又想了想母后和姐姐,困了之後才爬上床陷進柔軟的床鋪里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