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殷鱗說過他已經沒有了家人之後,陳小寶身上幾乎籠罩了一層陰雲。他仍舊很努力,但肉眼可見的力不從心,好像做什麼都提不起勁來了。
晚上吃飯,陳小寶吃了兩口,抬頭看看殷鱗,又努力地吃了幾口,最後垂頭喪氣地告訴殷鱗,他吃不下了。
殷鱗只好抱著他,又餵了幾口。但這會兒是吃下去了,過不了多久,又被原樣吐了出來。
殷鱗抱著陳小寶躺在床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問他今天有沒有什麼想和自己說的事。陳小寶想了好一會兒,小聲的說了幾句,便沒有聲音了。
殷鱗低頭去看他,陳小寶眼睛紅紅的,說道:「對不起……」
殷鱗的喉嚨里像堵著石塊,心裡又像被插了刀片。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捧著陳小寶的後腦,把他往自己懷裡藏了藏:「睡吧。」
「對不起,相公,」陳小寶在他懷裡掉眼淚,「我就是,好難過。」
殷鱗說不出話來。
第二天陳小寶似乎好了一些,殷鱗陪著他在青龍殿閒逛,說些閒話。
陳小寶捧著臉,說到小時候陳父帶他玩兒,還讓他騎在脖子上去摘樹上的野果,遇到夠不著的,陳父還會蹦躂兩下。
殷鱗聽了,便停下腳步來看他。
陳小寶一呆,看了看殷鱗,大叫一聲便逃。殷鱗立刻追了上去,沒兩下就把他捉住了,兩手一提,便將他放在了肩膀上。
陳小寶騎在殷鱗寬厚的肩膀上,被從未接觸過的高度嚇得哇哇大叫,又抱著殷鱗的腦袋傻笑個不停。
陳小寶雖然瘦小,身量也不是個孩子了,兩個人迭起來仿佛在踩高蹺,看得青龍殿的侍人們目瞪口呆。小傻子還曉得害羞,一邊笑一邊直捂臉。
殷鱗顛著他轉了好幾圈,才將人放下來。見陳小寶的臉蛋激動得紅撲撲的,臉上也帶上了笑,說道:「可惜這裡沒有果樹,不然定叫你摘到最高的果子。」
這話一說出來,殷鱗便後悔了。果不其然,陳小寶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不過很快,陳小寶又笑起來,沖殷鱗道:「相公,我們去花園呀,花園裡可以種果子!」
殷鱗鬆了口氣,跟著陳小寶去花園挖土種樹。
但很快,殷鱗就知道自己這口氣松得還是太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