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證你吃了一口,你會時不時惦記它,一有時間就跑過來吃羊肉湯。」羅平騎車帶路。
「那我得吃多少只羊!」林北。
「你應該說咱們淮市人一年能吃掉多少只羊。」羅平。
和林北聊天他不難受,平時不太願意跟人聊天的羅平跟林北聊了一路。
浦口的羊肉館開在鐵軌旁,這兩條鐵軌是後來修的,把浦口攔腰隔開了。
浦口的居民原先無法忍受火車開過去的聲音,後來,晚上八點的那班火車晚點了,他們睜著眼睛等火車,火車來了,他們安心的閉上眼睛,聽著火車的聲音進入夢鄉。
火車進入市區開的速度非常慢,原先到市委拉橫幅抗議的那批人靠著追著火車走,向乘客賣吃的腰包鼓了。
羊肉館西側是鐵軌,無法朝擴店面,東側是供銷社,老闆肯定買不下來店面,他的店面就一直這麼大,裡面只能放三張桌子,客人多,不夠坐,他在外邊擺桌子,原先外邊只擺了一張桌子,現在外邊已經擺了十來張桌子了,就這有時候還不夠坐。
門左側是一個沒有裝窗框的、敞著的窗戶,這兒搭了一個雨棚,雨棚下面放了一個大號爐子,上面放了一個定製的鍋,鍋里熬了羊肉湯,客人們帶了幾張死面饃過來,要了一碗羊肉湯,吃完了湯,自己加湯,揪餅泡著湯吃。
羅平和林北來到了羊肉館,林北見大家自帶死面饃,他十分不理解。
每個第一次來羊肉館的人跟林北一樣不理解大家到店裡吃飯,為啥還帶餅,老浦口人都會跟他們解釋原因,作為老浦口人,羅平非常自覺跟林北解釋原因:「沒解放那會兒,大家日子難過,每天都有人餓死,喬忠厚的爺爺心裡不好受,就站出來說『我雖然不能請你們吃肉和粉絲,但是湯管夠』,好多人帶著能吃進嘴裡的東西過來喝湯。78年,喬忠厚重開羊肉湯館,延續了提供免費湯的傳統,現在老浦口人不缺一口吃的了,可能是情懷,也可能是感念喬忠厚的爺爺,他們過來吃羊肉湯,吃完羊肉湯後,他們到那裡自己盛湯泡饃,慢慢的,到浦口吃羊肉湯的人學老浦口人自帶餅過來吃羊肉湯。」
林北舉起空空如也的手:「不拿餅,我都不好意思過去吃飯。」
羅平嗐了一聲,把自行車和電線桿鎖在一起,讓林北等著,走進了一個大院裡,沒過多久,他端了一盤餅出來:「你下次帶家人過來吃羊肉湯,沒有帶餅,你進這個大院找祝俏俏,跟她買餅。」
「我記住了。」林北把自行車跟羅平的自行車鎖在一起。
羅平把盤子放到空位置上,帶著林北到窗口買飯。
「小喬,要兩碗羊肉湯,每碗放三兩羊肉。」說完,他付了錢,拿小的土陶碗裝了兩勺蒜泥,把土陶碗和盤子放一起,回來等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