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開到西山山腳下,林聰趴在車窗上,澄清的眼里倒影灰突突的山,玻璃上附上一層霧氣,一隻小手從玻璃上擦過去,灰突突山上的光禿禿的樹在孩子眼里倒退。
父子倆坐到終點站,換乘同一路車,經過老縣中學,最後到他們上車的地方下了車。
看到在樹底下下象棋的叔叔伯伯,林聰迷糊撓頭,他似乎在上車的地方見過他們。
這是一趟環線公交車,以父子倆身後的雙擁街作為起點,沿路的風景有相擁的銅像、落在教堂瓦片上的白鴿、一片仿佛觸碰到天空的煙筒冒著滾滾黑煙、和天空顏色融為一體的高山、一艘跑到路上的舊船、寧靜的學校、溜溜達達過來觀棋的大人。
小傢伙沒坐過環線公交車,一路上都在欣賞沿路不一樣的風景,以為他和爸爸走了老遠,下了車,看到一群人在那裡下棋,只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林聰被爸爸牽著走向銅像,一臉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和銅像打招呼,林北把他舉起來放肩上,用力環抱彼此的銅臂措不及防闖入小傢伙視線里,他用力抱住爸爸的腦袋,視線一點點上移,仰頭看堅毅中流露溫情的臉龐,他說:「你們好高,可以幫我看一看小燕子飛到哪裡了嗎?」
媽媽說小燕子跋山涉水從南方帶回春天,田野萬物復甦,河畔上海棠花盛開,他看到田野,就會理解春意盎然,看到海棠花長廊,就會理解繁華似錦。
「你們是不是也盼望著小燕子快些回來?」煙筒里持續冒出黑煙,飛到天上,把天空染上顏色,天灰暗暗的,小孩子都不喜歡了,大人們肯定也不會喜歡。大人們肯定和他一樣期盼著小燕子回來,它們翅膀從天空下掠過,天空被染回原本的色彩。
銅像沒有回應他,林聰高聲說:「我長大了要做小燕子。」
林北:「!!!」
孩子長大了,終將遠飛。
但是他肩膀上的孩子還有兩個多月才四歲,就想展翅高飛。
林北已經窺探到未來自己和余好好只能陪他走到高中盡頭,他尋找到的信仰和擔起的責任將陪他走到生命的終點。
林北沒有信仰,他擔起的責任和曾經乘車前往佘縣途中遇到挑著農家肥到山坡上肥沃土壤的漢子一樣。
剛剛和銅像聊天的孩子在路上奔跑,他跑了許久許久,和高山的距離沒有絲毫變化,預兆著這是他無法抵達的終點。
孩子突然停下來,走向路邊的站台。這是一根鐵棍,上面全是斑駁的鐵鏽,上半截刷了一層白漆,一塊字跡模糊的牌子焊在上面,孩子站在站台前,身體後仰分辨上面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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