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年纪不大,但心里还是有成算的,绝对没有醉酒。结账时,他们虽皮肤泛红,但眼睛清明、步履轻松,可能他们也怕爷娘混合双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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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同奔腾到海的流水,让人挽留不及。对于张武来说,更是深有体会。八年在外的兵戎生涯,才换来十天和亲属相聚的日子。一恍惚,探亲假来到了最后一天。唉,下次相见又该是多少年后呢?
堂屋里,张武的阿娘左看看、右摸摸,替儿子收拾返蜀地的行李,带有哽咽后的哀戚:“二郎,你阿嫂纳的新鞋和阿娘制的新衣,都在包袱里。这包是胡饼,路上垫吧肚子。你再好好看看,还缺些啥?”
老妪擤去鼻涕,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出去带回两个沉甸甸的坛子,“酱菜带去路上吃吧。有胡瓜和蔓菁,小时候你最爱吃阿娘做的腌菜了。”
张武忍住泪意,接过一个坛子:“阿娘,我带一坛去。山高路远,包袱太重不便赶路。”
老妪还欲劝些什么,但被一旁沉默良久的老叟沙哑地阻止了:“就按二郎说得来。”
说罢,屋里一片寂静,离别最是伤感。
外头阿兄急促的叫喊打破安静:“二弟,有间食肆差人来家里送东西来了,你快出来待客——”
张武暂时压下悲伤,有些疑惑地去了院子。只见食肆见过的年轻郎君,手里推搡着两个木罐给阿兄,阿兄实在推辞不过。
“张郎君,我家店家知道您即将返蜀地,特意遣我送两罐菌菇肉酱来。”方二瞧张武来了,连忙解释缘由。
“店家太多礼了。这怎么好意思?方郎君带回去吧,店家心意某心领了。”张武一想,肯定是特地感谢上次出手的。但上次店家都已免去餐食费用,很不必再客套。
方大听人家要拒收立马急了,关键时刻颇有急智。他弯腰将两罐酱扔在张家院门前,随即撒腿跑远,一边跑还一边解释:“您不收下,我交不了差哩。”
“......”张家两兄弟对着两罐肉酱懵了。张武还能说什么呢?人家送上门的心意,那收着呗。
因为张武第二日一早离家远行,张武老娘晚上特意做了蒜泥豕肉和蒸饼子,相比平日算非常豪华的餐食了。席间张大谈及有间食肆送酱的事儿,又把上次阿弟一招儿收服酗酒男的英姿宣扬一番。尽管张家人早已从邻里嘴里听过无数次,但依旧捧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