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总有错误印象,古人个个海量,超级能喝。比如晋朝刘伶说“一饮一石,五斗解酲”,又或者李白自称“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又有武松连饮十八碗、赤手空拳打老虎。一斗等于六升诶!不计艺术的夸张成分,就算只有几斤酒下肚吧,他们也很了不起啊!
然后在长安生活久一点,萧懿发现自己太单纯了。他们能喝,绝对是因为本朝酒的度数实在是低,最高不过十几度!拿自家酿的浊酒来说,颜色呈浅绿色而且浑浊不清,雅称“绿蚁酒”,顶多三四度,百姓把它当饮料喝。如果浊酒过滤后变清酒,清酒再煮成烧酒,则酒气香醇很多,当然价格也更贵。
万一能制作出高度白酒呢?绝对能在长安甚至全国的爱酒人士中引起轩然大波,带起食肆一炮而红。萧懿想得很美,梦想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高度白酒依赖的蒸馏技术是元朝通过西域传到内地的,器具长什么样对于她来说几乎是个迷。但没关系,化学实验里蒸馏和冷凝装置谁还没见过啊。
萧懿已然化身为科学家,极度地投入科研事业中。考虑到成本,她最先试验的是地锅、甑桶加天锅的模型。地锅相当于农村的土灶台,倒水添火生成水蒸汽用于加热。甑桶呈花盆状,底小口大,盛放酒料后置于地锅中。一旦受热,酒精挥发到高处,经盛满凉水天锅的冷却成液体,顺着接酒槽滴下。
宣阳坊北院厨房里酒香缭绕,水汽全被关在木桶中,隐约能听到地锅中沸水翻腾的声音,但是出酒速度却很慢。萧懿用手指小心试探天锅的底端,“嘶,太烫了吧!”
冷却装置不太行呢。她盯着半晌才收集的酒露,才半碗而已,不过味道浓烈,清澈透明,抿一小口有辣喉之感。“应该算合格品,先找小壶收集起来,方便和下一批对比。”
萧懿反复试过好多次,发现最靠谱的方式便是将冷凝部分单独拆分出来。外头买的一斗清酒大致能得到十五合度数四十多的烈酒,损耗率百分之八十五。即使按照成本价,她的酒都应该卖到三四贯一斗,对比起动不动要十万钱一斗的河东乾和葡萄酒,还算亲民派。
折腾近十日,才得到五壶酒,萧懿宝贝异常,“阿叶,将这三壶酒分别送去大伯父和两位堂兄处。”置于剩余的两壶,等有机会再送给二伯父和卫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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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卢国公宴请国子祭酒韩后胤。
国子祭酒官列从三品,主管国子监的教育,相当于大学校长。而韩后胤其人,也很传奇。他是圣人的启蒙老师,好游山水、才气过人,有“一代文宗”的美名,但又不求闻达,屡次向圣人辞官请求归乡,结果是统统被拒。
圣人很郁闷,国子祭酒又不是什么忙碌的差事,老师怎么老想着跑路呢?
韩祭酒估计更郁闷,年纪到了想退休都不让,这破班是一天都不想上的......
厅内鼓瑟吹笙,丝竹之音不绝,歌舞乐伎裙摆缠绵,长眉、妙目、手指、腰肢无处不含情,时而轻云般慢移,时而旋风般疾转,伴随激烈的鼓点将宴会气氛推向高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