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澄發現了什麼?祝寧剛想問,她突然說:「我認識你媽。」
祝寧的手僵住,差點被一口氣噎死,白澄語出驚人,正常人都緩不過來,聽起來還很像罵人。
白澄繼續說:「很早以前就認識,我們一起進入了烏托邦地下。」
祝寧這次徹底被堵住,白澄曾經來過已經足夠驚悚了,現在又多了一個嶄新的信息,祝遙也來過。
祝寧緩了又緩,企圖做個良好的心理建設,然後就放棄了,一路走來,祝寧有機會可以問白澄一些問題,比如祝遙是什麼樣的,她到底有沒有記得自己之類的。
但祝寧沒多問,她不太想知道確切的答案。
白澄的目光從自己的塑料心臟轉移,落在祝寧身上,她沒扣上頭盔面板,祝寧竟然從白澄的眼裡看到了一點……憐憫。
太少見了,她都不是很確定,白澄這樣機械的人,會有如此複雜的目光。
白澄在可憐自己?
可憐什麼?因為她是個人為製造的非人類?
大概是祝寧剛放手了徐萌的污染孢子,她的心態很輕鬆,已經可以自然問出那個壓抑已久的問題,「她是什麼樣的人?」
她問出口之後覺得更輕鬆了,這件事也沒那麼難。
白澄:「冷靜、強大、冷漠。」
白澄講述了自己得到的記憶,祝寧耳朵聽著,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了祝遙的形象。
突然回憶,其實想不到什麼特殊場景。
腦子裡的記憶都很普通,一起在沙發上看無聊的肥皂劇,祝寧會靠在她大腿上,母親的手指會溫柔地穿過頭髮,像是摸小貓一樣。
下一幕,祝寧在冰箱裡找吃的,祝遙正要出門,她腦袋探出來說:「媽!回來帶一份梅乾菜餅吧~」
再下一幕,下雨天祝寧帶著傘接祝遙回家,並且一臉臭屁地問:「驚喜不?」
祝寧鬧出來的動靜太大,祝遙一臉無奈,有同科室的護士走過,她會驕傲地介紹:「對,這是我家姑娘,要當冠軍的那個。」
無數日常場景交疊,像是模糊的相片重合,拼湊出完整而鮮活的母親。
現在記憶中祝遙的影子慢慢淡了,覆蓋了一個新的形象,如白澄所描述的,冷靜、強大、冷漠,每一個字都很冰冷。
祝遙引導白澄進入喪屍之城,讓祝寧得到嶄新的系統,她可能正在觀測這一切。
祝寧不是她的女兒,只是一個實驗體,早就知道了,所以沒那麼傷心,甚至很符合祝寧對祝遙的猜測。
祝遙可是引導阿爾法實驗走向成功的科研者,這樣才符合邏輯,她必將強大,細膩的感情會阻礙她向前。
祝寧如今已經可以區分記憶中的祝遙,和創造自己的祝遙了。
一位是祝寧的母親,一位阿爾法之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