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久安後退一步,向眾人回鞠了一禮:「各位百姓千萬不要這麼想,我既身為縣令,就要肩負起這個身份帶來的責任,只是眼下有道難關,還需要各位配合一起渡過。」
有位一瘸一拐的老者拄著拐杖高聲道:「大人有什麼吩咐儘管說,我等都是撿來的一條命,大不了把這條命還給你,我毫無怨言。」
這些人既然能聽了一句話就長途跋涉來到應平,分明懷揣著滿滿的求生希望,現在卻裝作一副生死置之度外的灑脫,陸久安喉嚨生痛,只感覺被人信任的滋味熱流一般沖刷著他,幾度要留下淚來。
陸久安濕潤了眼眶:「我絕對不會放棄你們,更不會要你們的性命,眼下你們當中有人生病,需要帶到別處單獨治療,只能讓你們與親人暫別。」
「多大個事。」
那些精神不濟的人並沒有一絲懷疑自己被帶走將面對什麼樣的命運,甚至還主動問起那個地方在何處,不敢勞煩陸縣令分出心思來照顧他們。
「那就請有咳嗽和發熱症狀的站出來,隨這位衙役一同離開。」陸久安指了指一直站在旁邊隨時等候待命的趙老三。
陸陸續續有捂著嘴巴咳嗽的人主動自人群中走出來站在趙老三後面,有些病患症狀比較嚴重,旁邊的人看到了,還伸出手來互相攙扶。
過了好一會兒,再沒有人站出來,陸久安向他打了個手勢,趙老三便領著人往集中治療點而去。
這群人一走,屋內的床鋪空了一大半,剩餘的人卻無論如何也不能住在一起了,他們中間尚且不知道有沒有潛伏一些還未發現症狀的病患,也是需要隔離分居的。
幸好陸久安提前考慮到這種情況發生,早早在郊外效仿漢朝時期的病遷坊搭了簡易設施,又安排衙役用石灰和醋對此地進行消毒除菌。
閣樓四周拉起警戒線,暫時不允許人靠近,現場的工事自然也停了。
大街上出現一群巡邏的衙役,他們戴著口罩舉著木牌在城裡來回走動,木牌上寫著一行大字:「不扎堆,勤洗手,火燎煙燻自主消毒。」以此勸誡百姓回家自主隔離。
很快縣城私下裡流傳著一道聲音:「聽說應平有疫病了。」
這種說法很快散播到每個人的耳朵里,應平因此變得人心惶惶,好在大家都是惜命的人,按照衙役木牌上的指示躲在家裡,每日洗手消毒。
應平只熱鬧了不到一個月,寂靜的街道仿佛又變成了一座空城。
江州府奉命下來負責傳令的小吏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他帶著一隊隨行的佩刀官差騎著高頭大馬自街道飛馳而過,路上沒有一個行人,除了馬蹄踏在地上響亮的回聲,四周靜地落針可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