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接連下了幾場瓢潑大雨,應平都有驚無險度過了。不過水泥的鋪設暫時受到了降雨的影響,不得不暫停施工。
目前水泥路在城東方向和城西方向各鋪設了七公里,這兩條道路,一條通往江州,一條通往別的縣,都是必經之路。
由於這一年整個江州經濟蕭條,各個縣府百廢待興,自顧不暇,因此這兩條路很少有外縣的人踏足。
然而今天,這條跨時代的道路終於迎來了第一批客人。
彼時陸久安正站在熙熙攘攘的生活廣場,沐藺這個臭棋簍子對著下棋的兩人品頭論足,陸久安汗流浹背,後悔穿了這身繁複的衣裳出來。
突然前方人群騷動,沐藺頓時不說話了,興致勃勃伸長脖子向那處張望,陸久安也聞聲看去。
人頭攢動,日光白茫茫一片,生活廣場邊上種的海棠花沁著水珠,在路人來回碰撞間,折射出流光溢彩的顏色。
人聲鼎沸,有人高舉雙手歡呼,在那無數個晃動的人影中,立著一雪白的高頭大馬。
陸久安以為自己被汗水糊花了眼。
再定睛一看。
真的是韓致!
那人坐在駿馬背上,似乎又黑了些,額頭上還有一條未癒合的傷疤,刀鋒般的眼睛裡此刻全是繾綣的溫柔,正對著他淺淺地笑。
陸久安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心神一顫。
他就這麼僵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韓致慢慢打馬而來,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已經遠去,眼裡只剩下那一人。
韓致來到他跟前,陸久安喉嚨發緊,輕輕叫了一聲,連他自己都沒聽見:「韓致……」
這時候,從斜旁里又鑽出一條馬來,馬背上的少年年紀看著比陸起稍小些,居高臨下打量陸久安,眼神桀驁不馴。
他正在想這個少年的身份,卻見他騎的馬駒碰了碰啼霄的腦袋,親昵異常,少年轉過頭不再看他,直直衝著韓致喚道:「爹。」
陸久安隨著這一聲稱呼,石化了。
第082章
韓致輕輕踹了小馬駒一腳, 把馬兒蹬開了,他朝陸久安伸出手來,一朵保存完好的藍色花開在他掌心。
陸久安腦子裡一團亂麻, 沒有去接。
這個人口口聲聲說不會娶妻, 甚至上一次在離開應平的時候去而復返,就為了對他表明心意, 結果現在孩子都這麼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