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陸久安不為所動,什麼時候不能談話,非得挑在晚上,韓致此舉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手拿開,夾著你我可不管啊。」
陸久安色聲俱厲, 非常堅定地當著韓致的面關上房門。
被心上人這樣毫不猶豫地拒絕, 韓致窩著火回到屬於自己的那間屋, 韓臨深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呼呼睡得正香。
他被推醒時,看到韓致面無表情坐在床邊,他揉揉了眼睛睡眼惺忪地翻了個身:「爹,這麼晚了, 我還以為你不回來睡覺了。」
韓致一邊解衣一邊道:「以後不可衝撞陸縣令。」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 仿佛在說一件稀疏平常的每日瑣事,但是韓臨深聽在耳朵里,卻莫名覺得委屈, 他躲在黑暗裡,心裡的小人開始嘩啦啦流著眼淚。
「我想回晉南, 我要回我爹身邊。」
韓致已經脫下上衣,赤著胳膊光著身子躺在床上:「臨深,不要鬧脾氣。」
「我什麼都知道。」韓臨深低聲喃喃,事實上,在邊疆的時候,他曾撞破楊統領跟韓致匯報應平的事,後來經他旁敲側擊,知道了陸久安的存在。
「陸大人光風霽月,心懷於民,將軍很欣賞他。」楊耕青說。
不是欣賞,韓臨深早慧,韓致時不時溫柔地看著陸久安送的熱破發呆,他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那個英明神武悉心教導他的男人,再也不是他一個人的爹了,他以後要變成一個爹不疼沒娘愛的可憐蟲了。
韓臨深越想越傷心,扯過單衣把鼻涕泡悄悄擦在上面。
第二日,韓致仿佛昨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臉坦然跟在陸久安身後一起進行晨訓,韓家家風甚嚴,韓臨深自然也難逃此劫。
韓臨深自打來到應平就憋了一口氣,再加上昨日和陸久安的較量落了下風,他就下定決心想要扳回一局。
韓臨深戰意蓬勃蓄勢待發,陸久安瞅了他一眼,慢悠悠活動手腕做熱身運動,等跑步口令一響,韓臨深像個炮彈一樣沖了出去,很快就沒了影子,而晨訓的縣衙眾人則按照平日的節奏不急不慢地推進。
陸久安用胳膊肘捅了捅韓致:「韓臨深精力一直這麼旺盛嗎?」
韓致道:「我會管教他的,臨深他可能剛從邊塞到應平,還不適應,平日不是這樣的。」
陸久安可不這樣認為,這小鬼一看就是青春期到了,正值叛逆的時候,他以前一直長在軍中,被將士們抬著捧著,自命不凡。一朝來到應平這樣的偏遠小縣,可不是帶著優越感的麼。
韓致這個當爹的嚴苛以待,拿訓練士兵的方法來教養他,對小孩兒真正的需求不聞不問,任其發展,說不定未來性格會有缺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