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子們跟著他的思路走,意識越放越大,身體越變越小,仿若真的成了一顆微不足道的塵土。
不,比塵土還小!
渺渺置身於浩浩虛空間,隨著孔子看到的滔滔河水,見證了滄海桑田,物換星移。
「此為逝者如廝不舍晝夜。」
陸久安用教鞭在黑板上一拍,這細微的聲音猶如炸雷,學子們的意識又從無窮的虛空中,回到了狹小的教室里,他們驚喘一聲,茫然四顧,都在鄰座的同窗眼睛裡看到了震撼。
「不舍晝夜。」陸久安講得口乾舌燥,端起茶來喝了一口,「故資昏不逮,材庸不逮,順其心去其慮,旦旦而力之,久而不怠焉,成也。」
陸久安繞了一大圈,越講越遠,越講越偏,正當學子以為他要一去不復還時,結果他又圓了回來。
與自然宇宙相比,人類太渺小人生太短暫了,因此不用太在乎華而不實之事,探索你心中那方真正的淨土,無論大到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還是小到製衣裁布。
都放心地,大膽地去做吧!
陸久安的角度越來越清奇,灌輸的思想也越來越新穎,直到此刻,這群學子們才發現落入陸久安說的陷阱里!
因為他們突然意識到,陸久安一開始說的是於庶人逝者,而不是逝者於庶人,兩個詞顛倒,意思可能就截然不同了。
逝者於庶人,那就是人生苦短,當立志!
於庶人逝者,則是立了志,但是人生苦短,快去行動吧!
學子們對視一眼,默然無語,同時在心裏面警示自己,以後試考時一定要注意審題,莫要落入出題人的陷阱之中。
既然講到了行,那自然就要順著講到明道篤行了。
「求知而學理,學理而實行。」陸久安道,「勿高談闊論,需躬力親為,大道至簡,知行合一……」
「非也。」這時候,教室中間一個學子站起來打斷他。
哦,來了!
有反對的聲音,在陸久安的意料之中。
秦技之正好坐在他這位好友左邊,面色不善抓住他手臂,小聲道:「你不是答應過我嗎?」
「今日聽陸大人講學,想來不是閉目塞聽之人,論一論道又如何。」那名學子不以為然。
秦技之臉色難看,他有點慌亂地看了一眼講台上的陸久安。
「無礙,各抒己見。」陸久安用手向下壓了壓,示意兩人稍安勿躁:「不過容我講完,我會留足夠的時間給諸位來自陳其意。」
韓致沒有漏掉陸久安那意味深長的一眼,想來已經有了應對之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