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久安手指轉個彎:「這是溯流而上,若是順怒江而下至甘陵河,南北貨通都要經過此地,若是我打通應平的碼頭,上下游來船穿梭怒江時,來往船夫可以在此歇腳補給。不怕此地不成為商津要地。」
陸久安一口氣說完,轉頭想聽聽韓致的意見,卻見他垂著頭似乎在閉目沉思。
「韓大哥?韓進軍?韓致?」陸久安叫不動他,無奈道,「韓朝日。」
韓致仿若驚醒般,抬頭時眼裡燃燒著熊熊火光,陸久安嚇了一跳,以為自己一時興奮收不住勢頭說了什麼出格的話。
「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陸久安見他神情,倒有些不確定起來。
「沒有,我只是……」只是突然想起初出茅廬時,聽老將軍在沙場上謀划進軍路線被激得熱血沸騰的日子。
陸久安這般運籌帷幄侃侃而談,讓他生出一絲錯覺,他不是在縣衙里討論商津要地,而是在戰場說起關要重地,與他對話的也不是一介書生,而是經驗老道的軍師謀士。
韓致欲言又止:「你若要修碼頭的話,恐怕在應平找不到這方面的熟工,通判主漕運,可以往江州借點人。」
陸久安把輿圖捲起來:「明年再說吧,只是個設想,還沒影兒的事。」
那袋蘋果陸久安本來打算拿去食堂給縣衙的眾人嘗個鮮,後來想了想,又打消了這樣的念頭。
好鋼用在刀刃上,這袋子蘋果,有它更好的去處。
陸久安回屋換了一件稍微能遮住脖子的橙紅色圓領袍,和韓致一道去食堂吃飯。走進食堂時,本來團團坐著熱鬧進食的衙役就像一群被聲音驚動的土撥鼠,一個個升長腦袋看過來,咳嗽聲此起彼伏。
劉臥人高義膽大,頂著韓將軍不善的低氣壓,目光直愣愣在陸久安身上來回逡巡,旁邊的趙老三用胳膊肘子狠狠撞他一下,這個傻大冒才堪堪收斂。
「怎麼的,我身上長金子了?」陸久安佯怒。
陸久安當縣令也這麼久了,身上官威日積威重,然而在座的衙役卻並不怕他,有個激靈點的衙役殷勤地為兩人打了飯菜放在他們面前,趁著眾人鬧哄哄的,大著膽子賊兮兮地問道:「將軍和大人一個文韜武略在戰場上所向披靡,一個清正廉潔把咱們應平縣治理地井井有條,實乃珠聯璧合郎才郎貌,在我們這群屬下看來,將軍和大人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他跟著學文有段時間了,可惜就是沒有讀書的天賦,挖空腦袋也就想到這幾個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