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第一次嘗葡萄酒, 幾人都讚不絕口比作瓊漿玉露,不僅為此豪擲千金,甚至因為太過稀少, 提前預定了十壇。
信的最後,沐藺寫到自己即將啟程, 信是十天前發出的,想來現在人已經離開了晉南。
「太好了!」陸久安愉悅地吹了吹信紙,慢條斯理地對摺整齊,放進案桌的抽屜里,「以後葡萄酒不愁銷路了。」
陸久安命人將消息放出去,不到一天的時間,應平所有酒肆都貼出了大量收購葡萄酒的字條,開出的價格也不低。
葡萄種植園的農戶用大片土地栽種葡萄,本身是抱著孤注一擲的決心響應縣衙的新農政策,這下子信心大增,干起活來精神百倍。
其他沒有選擇種植葡萄的農戶則後悔不迭,感慨自己錯失了這大好多的機會。
「當家的,都怪你,當初勸你種葡萄你不聽,那時候縣衙為了鼓勵我們種植,還給了不少補貼。你看人家李老漢多有魄力,前年開荒的六畝地,有整整五畝拿來種葡萄。這哪裡是葡萄,這是金山銀山吶,要是收成好,三年不愁吃穿。」
漢子雙眼赤紅,他本身就因此事憋了一口酸氣,現在被自己婆娘念叨,更加火冒三丈道:「你個婦道人家知道什麼?這葡萄剛剛出現,誰知道是好是歹?」
婦人大怒,雙手叉腰憤然道:「你手伸出來幹嘛?是不是想打我,你敢打我我就去縣衙狀告你。咱們陸縣令可不認為什麼清官難斷家務事,你敢打我那就是家暴。」
陸久安用了三四個月的時間懲治了不少隨意毆打妻兒的惡俗,公堂之上打板子的就是在縣衙當差的詹尾珠,她動起手來絲毫不會心軟,直把那群對外軟弱無能對內強勢暴力的男人打得嗷嗷直叫。
至此百姓都知道了縣令大人很維護婦孺的事情,比起其他地方,應平的女子平日說話做事更加有底氣了。
漢子右手顫顫巍巍舉了一會兒,倒底沒揮下去,他頹然地收回手,有些色厲內荏道:「我們生活好不容易有了起色,非得去冒這麼大的險。這是情況好,萬一不如意,全部的家當都賠進去了。」
「那大不了重頭來過。」婦人苦口婆心勸道,「賣苗的管事都說了,機遇與風險並存,去年我們沒有好好珍惜,今年說什麼也要把握好。」
有這種想法的百姓不止一家,一時間葡萄藤水漲船高,育苗基地的工作人員忙地腳不沾地,管事喜氣洋洋地跟陸久安匯報,誰料陸久安聽了卻緊皺眉頭,立刻讓他停止售賣。
管事不解道:「縣令大人去年不是還讓我等在百姓中大力推廣嗎?」
他這正幹得熱火朝天的,哪能朝夕令改。
陸久安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指著官田裡研究麥苗的申志道:「你來告訴他什麼原因。」
申志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對管事說道:「大人,良田都是用來種植莊稼的,要是所有人都去種植葡萄了,那麼稻穀就無人來種了。總不能讓百姓光吃葡萄吧,葡萄又不能填飽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