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其一。」陸久安道,「今年葡萄收購價格高,那是因為稀少,現在所有人望風而動,改種葡萄,僧少肉多,價格只會被壓下來,辛辛苦苦勞作一年,還虧了本,那就不是為百姓謀取福祉了,而是謀害他們。」
市場調控很關鍵,一旦農作物滯銷,那投入的金錢和精力就打水漂了。
「縣令大人,你這就說錯了......」管事急急辯解道:「葡萄的銷路又不止這一條,酒肆東家要是壓價,那就當水果賣給遊人,總歸葡萄剛剛出來,正是眾人新奇的時候。不說別的,我聽好多外縣來的工人,都在問起葡萄採摘園的事。這可是關係百姓切身利益的事兒,怎麼能說停就停呢。」
陸久安還是堅決搖搖頭:「不能本末倒置,糧食才是關鍵,咱們縣的糧倉才剛剛收上來一點,要是再遇到什麼天災人禍,你指望葡萄來養活饑民嗎?」
管事聽罷心中有些失落,但還是恭敬地回道:「是,屬下明白了!」
陸久安想了想:「不停售可以,但是必須保證每戶人家的耕地,多的不能種植。」
管事這才重新煥發精神。
戶房書吏旁聽了全程,摸著鬍子道:「沒想到陸大人不僅對種植之道如此上心,還對市場之事如此精通。」
「算不得精通。」只不過多吃了一世的鹽,在那個信息高速發展的時代,看過不少這樣的新聞罷了。
稻米小麥才是百姓的根,其餘農產品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
清明時節,應平灑了一場淅淅瀝瀝的春雨,花草樹木被洗得乾淨又鮮嫩的,翠綠的新葉抽出來,像是綴著一塊塊被打磨過的玉石。
雨過天晴以後,五顏六色的紙鳶升到空中,和煦的暖風帶來清新的泥土芬芳。
踏青游山,踏春遊湖的季節到了。
在這樣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裡,陸久安的考績文書遞到了縣衙。
大周官吏的考課沿襲舊制,從人丁增益、獄訟催科、勸課農桑,緝捕安民、學風科考這幾點來評判。
若是單獨拎出陸久安那份政績來看,在這麼多份裡面,實在是顯得有些平平無奇泯然於大眾了,然而關鍵在於,陸久安當職的是應平的縣令!
三年前還是個人丁稀少,民俗剽悍,糧稅難收的貧瘠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