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出發前, 陸久安準備先去一趟秦家醫館。那按擦使不知暈船的症狀有沒有緩解, 陸久安打算拿上一副藥,以備不時之需。
到了醫館, 韓致並沒有和陸久安一起進去, 他抱著雙臂斜倚在門扇上, 一雙審視的眼睛來回打量藥館內的陳設。
秦技之早就注意到外面的動靜, 他看了一眼杵在門口的高大聲影,不悅地蹙進眉頭,最後到底什麼都沒說,他放下手裡剛處理過的草藥,吩咐藥童:「把這些草藥分門別類裝進藥斗子裡, 不要弄錯了。」
「秦大夫放心, 我們跟著你做了這麼久, 不會出錯的。」
秦技之迎面朝陸久安走去:「久安今日有何事。」
再見到秦技之, 陸久安心裡頗有些五味雜陳。
一方面,他對秦家的遭遇深表同情。
當初是廖貴妃心腸歹毒戕害皇子,他們完全是被無辜牽連招致的無妄之災,甚至於, 若非秦昭妙手回春, 韓致早在那場禍事裡罹難,秦家從某種意義上算得上是韓致的恩人。
韓致的母妃和先皇卻因為遷怒最終將秦家驅離晉南,秦技之因此滿腹冤屈心懷怨恨他能理解, 因而在知曉事情始末後,他才藉機向巡撫使劉善清請陳。
然而另一方面, 陸久安又對秦技之把仇恨的矛頭指向韓致一事打抱不平。
他又有什麼錯呢?
作為一個7歲的孩童,在那場禍事裡,韓致飽受毒汁的摧殘險些喪命,他明明也是受害者。冤有頭債有主,於情於理,韓致也不該被秦技之這樣敵視。
「久安?」秦技之發現面前之人隻眼神複雜看著他,也不說話,有些不明所以。
陸久安回過神來。
同樣的,他不是韓致,也無權代替他去詰責於秦技之。
「我來買副治暈車的藥丸,不知你做成沒有?」
「當然,昨天你一提,我就猜想今天你有可能會用到,因此趕製了兩副出來。」秦技之回身拿出一個小方盒,陸久安打開蓋子,看到裡面躺著兩枚黑乎乎的藥丸。
「多謝!」
告別秦技之後,陸久安和韓致翻身上馬,朝著民宿策馬揚鞭而去。
馬匹疾馳下,道路兩旁的景色不斷往身後消逝,薄霧裡的勁風把廣袖衣袍鼓動地獵獵飛揚。
出了縣城,晨曦初露,行人也逐漸增多,兩人扯著馬韁放緩速度,高大的駿馬在寬闊的水泥路上並列前行。
陸久安忽然出聲道:「秦昭被罷官一事,秦技之不該將過錯歸咎於你。」
韓致有些意外,他挑了挑眉頭,驅使啼霄靠近陸久安,俯身湊過去:「你不是一直對秦技之那小子另眼相看嗎,這是在為我打抱不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