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司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表示同意。
「再說了。」陸久安咳嗽一聲,「應平現在哪有乞丐。」
確實,除了前幾年鬧水災荒災,四面八方的災民都湧入應平,那一段時間,城裡處處都能見到有人在沿街乞討,後來都被縣衙一一安置後,就再也沒怎麼在街上看到過。
偶有那麼一兩個,也是好逸惡勞之徒,陸縣令親自帶著馬快和一干書生找上門。
那些個乞丐被黑壓壓一群人嚇破了膽,以為要被縣令尋個由頭捉拿到大堂去問罪,登時哭天搶地地跪在地上求饒,唬得一旁的百姓都忍不住替其求情。
哪知陸小縣令偏偏不按常理出牌,先是讓馬快當眾戳穿他們的伎倆,接著再讓書生圍在人群中口誅筆伐。
回想起當日場景,作為旁觀者的工部司匠依然有些膽戰心驚。
那群書生一個個都是能說會道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傳承了陸小縣令的衣缽,拐彎抹角地變著花樣羞辱,不像他們這些大老粗,那真正是罵起人來不帶半點髒字。
半個時辰,一口水都沒喝,這些乞丐被罵得愣是抬不起頭來,恨不得當街挖個地洞鑽進去,最後灰溜溜跑走後,再也敢出來丟人現眼了,全部回家老老實實地找工幹活。
所以說,寧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書生,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工部司匠打了個寒顫,扯著粗糙的鬍子靜默不語。
陸久安緩緩湊近了,皺著一雙好看的眉毛:「怎麼樣,看完圖紙,你覺得按照這上面的來修建,是不是難度比較大?」
工部司匠陡然拉回心神,不著痕跡地離遠了些,然後又看了一遍圖紙,向陸久安確認:「房屋外觀修成圓的?」
陸久安頷首:「本來是這樣想的,如若工部司匠覺得不行,還是按照你的經驗來建就好。」
工部司匠輕嘶一聲:「是有些棘手,往常修建的建築多以方形為主,一些奇形怪狀的諸如窯廠土洞都有,唯獨沒見過大人畫的這般圓形建築,大人你也知道,我們修房時最重要的是打槽,槽底要按照三比七的比例鋪墊灰和土……」
陸久安聽得一頭霧水,心說我不知道,我也只是一個門外漢,打斷了工部司匠的長篇大論:「是本官有些異想天開了,你就當笑話聽聽,聽聽就好。」
他用指尖夾住圖紙一角,輕輕一抽,沒抽動。
陸久安:「?」
五大三粗的漢子憨厚一笑,把圖紙團巴團巴,一股腦塞進胸前的衣襟內:「大人莫急,這圓形建築在下也是第一次見,雖然看起來有些難度,但也不是不行,請大人撥給我100人手,再容在下靜思半月,定交給大人一個滿意的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