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由應平官府和民間意願籌集的捐賑,在大部隊的押送下,浩浩蕩蕩向災區出發。
救援隊離開不到一周,接任應平新縣令的馬車晃晃悠悠來到了縣城。
新任縣令叫馬范右,比陸久安還早六年考取了舉人,然而他從資歷上來講比陸久安還老,但是功名卻比不上探花出身的陸久安,連個進士都不算。
他在吏部文選司掛了名,做官卻還輪不到他,因為地方官吏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只有等前面的蘿蔔走了,才有坑留給下一個蘿蔔。
他科舉成績較為排後,不知要排到猴年馬月去了,為此前前後後不知往吏部送了不少東西,足足等了六年,終於等來了好消息。
江州應平,他托人四處打聽過,一個窮山惡水之前,馬范右有些不滿,但至少聊勝於無。
官吏輕易看穿他的心思,垂著眼皮道:「若不是你送的那方硯台得了大人歡心,你以為能得到這麼好的差事?」
馬范右趕緊順坡下驢:「下官愚鈍,請大人明示。」
「你那是幾年前得來的消息了?應平年年向好,今日早已不復往昔,你要接任的那位縣令,就是把應平治理得卓有成效,才被今上賞識,提拔進京。」官吏提點道,「所以你過去後,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自個兒拿捏清楚,莫要走入歧路,丟了這來之不易的官身。」
「啊?可是我怎麼聽說,陸久安是因為當年焚琴案大閣老塵沉冤昭雪……」
官吏瞥他一眼:「上官說什麼就聽什麼,這也是一門學問。看來你學問不深,過去後還有的學,拿上任命文書趕緊走吧。」
總而言之,按照官吏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那個地方好山好水,不是什麼窮鄉僻壤。
馬范右心裡樂開了花,一路上對前景做了諸多預想,這份好心情一直到進入廣木省地界,突遇地動。
第179章
前有水災, 後有雪災,再就是地動,大周真是禍事連綿,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而他呢,倒霉, 太倒霉了!人還未到應平, 就出了這檔事, 這算不算出師不利?
馬范右有氣無力地心裡反思:定是之前太過得意忘形, 以致老天爺看不下去了,才這麼存心折騰我呢。
陸久安對新縣令的到來沒有太過在意,應平雖然受災不是特別嚴重,但是依然有大量的災後重建工作需要他去安排,他這會兒抽不出時間來應付馬范右。
衙門裡調不出多餘的人手, 他親自帶著馬范右到驛館。驛丞專管車馬迎送, 看了一眼馬范右身後疊床架屋的堆積如山的行李, 心裡嘀咕了一句這是搬遷呢, 便習慣性地詢問起上官來歷。
馬范右現在對新身份已掀不起任何波瀾:「我是你們未來的縣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