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斯懷疑自己聽錯了:「大人說什麼?」
馬范右皺眉,又重複了一遍:「怎麼,沒聽清楚麼,我說我是你們新縣令。」
小廝如遭雷擊, 第一反應是這人在開什麼玩笑, 下意識轉頭去看陸久安。
陸久安默認了馬范右的說辭:「小心伺候著。另外,現在人心惶惶,最重要的是應付災情, 這件事切莫到處聲張,你自己一個人知道就好。」陸久安意有所指。
小廝搖搖欲墜, 壓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內容。
來了新縣令,那陸大人又去哪裡?
陸久安把人安置在驛館,簡單解釋一番:「……就是這樣,我已稟明陛下,交接待安撫重建安排後再行也不遲,若是馬縣令有興趣提前接任,也可以一塊來。招待不周,敬請諒解。」
馬范右樂得不用收拾這爛攤子,至於陸久安說的提前接任,更是拋之腦後,立刻命隨行卸下要用的物品躺後院主屋去了。
他近一個月風塵僕僕舟車勞頓,年紀本就大了,拿什麼和年輕力壯的陸縣令比,還是在驛館好生休養吧。
陸久安忙得不可開交。
要對不幸罹難的家庭分發安葬費,按房屋損壞程度給予不同金額的賑濟補貼,修補開裂截斷的水泥路和堵塞的溝渠。
另外,新聞社將百姓捐款和救援隊的事載入專稿,在應平大肆傳閱後,又接連湧現幾波富紳捐贈,無論他們是被道德裹挾,還是真心實意,初衷不重要,陸久安只看結果。
一同前來的還有由醫學院學子們自發組建的醫療隊:「先發大慈惻隱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①,上以療君之疾,下以救貧賤之厄,中以保身長全,以養其生②。」
「大人,時不我待,學了那麼久的醫學,是時候該我們上場了。」
「好!好!好!」陸久安連說三聲,又從衙門裡抽調出三十餘人,護送這群醫學生前往災區。
這場地動十分罕見,上次大周發生這麼嚴重的災害,還是前朝太祖在位期間,隔了至今有兩百餘年。
朝野皆驚,連一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沐藺也在得知此事的第一時間寫信回來問候。
更不用說作為統治整個大周的永曦帝了,連夜寫了一份罪己詔。
「……水旱累見,地震頻發,皆因朕聽信讒言妄用奸佞,不思齊,不擢賢,治業不明,內政不修,以致異星見,陰陽失和,降災下異示儆……」
陸久安聽了嗤之以鼻,這分明就是天災,偏偏要因為一些別有用心的想法,扯著冠冕堂皇的大旗,硬生生推到人身上,提出什麼「天遣之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