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娘高兴,苏遥也高兴。
皆大欢喜。
且没撕破脸,想来合作契书还能再寻个机会重新聊。
这桩事竟了结得如此爽快,苏遥放下大石头,心内骤然轻松,吃了两块桃花酥,又将谢琅喊出来。
谢琅疑惑得很:怎么就聊了这一会儿?
苏遥笑笑:都没聊上,一个字也没说。
谢琅递来疑问的眼神,苏遥只笑笑搪塞:琳娘确然与我无意,婚必然是要退的。旁的我不方便多说,谢兄去问她便好。
谢琅疑窦丛生,但听到退婚已定,又默默地舒展眉眼,只压下不问:那时辰尚早,坐一坐再回去罢。
此地开阔,林间草木芬芳,花树相间,春风最是和暖,吹来万物复苏的气息,还捎带三分慵懒。
日头渐上,游人果真多上许多,但已三五成群,寻到阴凉处休息。
凤安桥的大柳树下是一群青年士子,正高谈阔论;不远处,杏花林中是数位富商,还有几位抱琵琶助兴的歌妓;琼江水边团团围了数名垂髫孩童,似乎从水里抓住了什么东西,正凑着看。
苏遥正要仔细看,身旁却经过数位文士。
其间正有周三先生,拱手与他执礼:苏老板有礼。
苏遥起身,见沈先生盛先生也在其列:诸位先生同来踏青?
沈先生笑道:我们几位每年上巳,皆要在此聚上一聚,往年倒难得见苏老板,今日巧了。
明白了,旧京作者大会。
苏遥寒暄一二,便有一慈祥长者笑道:这可是苏氏书铺的掌柜?
正是晚辈。苏遥忙与他见礼。
周三先生介绍:这是老樽先生。
老樽先生,旧京城资历最深的话本先生,金玉斋的人。
笔触诙谐,题材新奇,没想到竟然真是位老人家。
苏遥再度拱拱手,老樽先生捋着长须,笑笑:苏老板家的书铺近来颇有名气,听闻一道甜牛乳茶做得甚好。我孙儿于家中赞不绝口,可把老朽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旁边又一长者附和:苏老板的铺子旁,还有家面馆,那手牛肉面,也当真一绝。
店面小,却干净又清静,只做牛肉面,老樽先生改日去试试?
吃完正好去苏老板家看书,牛乳茶香甜,正适合饭后用。
周围众人也连声品评起来,竟大多数都来过苏氏书铺。
苏遥尚不知,自家这铺子原来也算小有名气了。
众人当着他的面好一番夸赞,唯有三两文士并未开口,面色阴沉,且目露不屑。
想必是其他书铺的独约先生,又兴许是文人高洁,瞧不上苏遥这烟火气满满的铺子。
苏遥自然不会计较,受下众人称赞后,周三先生却落后一步:苏老板,如今苏氏书铺名声渐起,我有几位老友,想与您见见。
他呵呵一笑:苏老板手中之人不多,我这几位老友,虽算不上才华横溢,文章却也勉强能入眼。您看,愿不愿意抽空指点一二?
投稿的。
周三先生真是苏遥事业发展的好伙伴。
苏遥一向深知,一家书铺本质是卖书的,曲线功夫再好,也不过锦上添花。
书才是根本。
如今铺中的书架都填不满,苏遥着实缺人。
他自然道谢:多谢先生引荐。
您客气。周三先生又与他闲谈几句,方离开。
苏遥瞅一眼谈天说地的这群长衫大褂,又念起傅先生。
不知傅鸽子在哪儿。
这作者大会也不见他的人影。
不过,此人成谜,高岭之花哪儿会下凡合群。
苏遥只得坐下,却又见一辆宽大马车于琼江岸边停下。车上下来数位锦衣华服的妇人,发髻高梳,手持团扇,想是高门贵妇。
苏遥一瞥眼,忽瞧见一眼熟身影。
这群妇人一路向苏遥这片山坡走来,苏遥瞧得愈发清楚
正是傅宅门前,拉着他哭的妇人。
只是她今日衣衫鲜亮,插戴整齐,行止端方优雅,语笑晏晏,与那日判若两人。
谢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是旧京几大高门的主母。
见苏遥挑眉,他又无奈解释:母亲带我应酬过。
苏遥了然:是相看女婿?
谢琅笑笑:谢家门第低,她们没瞧上。
苏遥正要反驳,谢琅却道:与这几位比,当真是低。喏,那位魏紫衣衫的妇人,是朱二夫人,她同胞姐姐,正是宫中盛宠的朱贵妃。
一下迈入皇亲国戚行列。
谢家虽是世代簪缨的清贵士族,但于我朝林林立立的大小文官家庭中,并不算拔尖。
那跟他们比确实低。
苏遥更是升斗小民了。
他见谢琅似乎对这些贵妇颇为熟悉,探问几个后,又不经意地看向那日的妇人:这位夫人瞧着仿佛年长几岁。
谢琅稍稍蹙眉,待瞧仔细后却笑笑:这是府尹夫人。
苏遥一愣:旧京府尹?
谢琅点头。
苏遥心头一跳。
那前日那个男子,难不成正是旧京府尹?
旧京市长。
苏遥一懵,谢琅却又笑道:她倒还有心思出来踏青,出了那样大的事。
苏遥一惊:何事?
谢琅却不答反道:你平素,可从不对这些闲话上心。
苏遥喝口茶掩住:平时不知道,现下才想听听的。听个新鲜,我不在外说。
倒不用你去说,旧京高门之间也都快传遍了。谢琅笑笑,又叹口气,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郑大人的儿子在京城读书,日日同一帮纨绔游手好闲,眠花宿柳。手里没轻没重的,死了一名舞姬。
苏遥瞬间一默。
这人命关天的风流事,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谢琅又道:只是这样也罢了,舞女而已,郑大人也不是没有门路打点。巧就巧在,这女子是太子殿下新收的人,不日就打算纳入府,这还没赎身,就
苏遥怔住。
当朝君上,是有些强横的。虎父生犬子,太子倒是不成器的软骨头一个,德行有亏的闲话,满天下传得人尽皆知。
苏遥顿了顿:太子定不会罢休吧。
谢琅压低声音:若是罢休了还好。他闹起来,偏不知是谁,将这话传入陛下耳中,陛下勃然大怒,直接将郑小公子并一帮狐朋狗友下了狱。京中高门如今皆噤若寒蝉,太子还正等着受发落
郑大人想必已焦头烂额,正四处托关系,保亲子一命。谢琅摇摇头,只怕不能善了,他这府尹,也还未必能做。
四处托关系?
旧京府尹可已是正三品的高官,再托关系
苏遥突然就想起傅陵幽深冰冷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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