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陵恋恋不舍地撒手,苏遥周身一松快,面上便微红:昨晚多谢傅先生。
傅陵只道苏遥又与他客气,昨晚又白费一番功夫,坐在床沿叹口气,把衣裳穿起来。
挂起帘帐,方看见,苏遥正露出一双明净眼眸瞧他。
傅鸽子生得好看,不梳洗也不显得邋遢,反而自有一种文人的随性洒脱。
傅陵自然明了,只倚着镂花隔断,挑眉一笑:苏老板瞧得开心吗?
苏遥耳尖微红,又缩了回去。
半日听不见房中动静,又只好催一句:傅先生收拾好了吗?
昨夜被话本吓得心慌意乱,还好说些,今日这光天化日,苏遥恐怕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穿衣洗漱。
傅陵知道,却偏要打趣人一句:苏老板是赶我走的意思吗?
苏遥一顿,忍不住露出脸,便听傅陵继续道:原来方才说谢我,都是假的。
这略微委屈的语气。
苏遥不由坐起身,还没开口拦,却瞧见傅陵兀自向门边走去:苏老板,我也太可怜了。你昨晚刚使唤完人,今早就翻脸不认账,我昨夜,好歹也算对你尽心尽力
他这一边这般念叨,一边拉开门。
转个头,却猛然怔住。
成安正要叩门的手一僵,门外余下的三个人,神态各异。
吴叔惊讶地双眼微睁;
孟管事则是一脸欢天喜地;
而阿言立在所有人面前,深深地蹙起眉头。
傅鸽子:我现在去跳个黄河还洗得清吗?
第67章 阿言(一)有实无名
傅陵还没想好如何解释,又觉得,可能怎么解释,都说不清了。
他一时卡壳,阿言便皱起眉:傅先生为什么会在我家公子的房间中?
这兴师问罪的架势。
我如果说,是你家公子昨晚要我留下的,你信吗?
阿言恐怕不信。
阿言不仅不信,瞧着现在还很想打爆他的鸽头。
傅大鸽子突然很委屈。
他若真的睡得美人归,被暴打鸽头也就罢了。
打几顿都很值。
关键是,他没睡到。
亲都没敢亲一口!
天地良心。
傅相咳一下,只好与成安道:你家公子还没起,去给打点温水。
成安呆呆地应一声,傅陵踏出一步,阿言只拦住他:傅先生要跑吗?
我跑哪去?
傅陵只好站住,顿一下,如实道:昨晚我是和你家公子一起看书,太晚了,又刮风下雨,你家公子害怕,我就留下陪他了。我没
傅陵不知道该如何与半大的小毛孩解释睡没睡这种事,措一会子词,只得无奈道:你别误会。
阿言默了默,只哦一声,抬起眼皮:我误会什么?
傅陵一噎,不由于心内感叹:这小孩还真有点先帝的模子。
问话问得我都心虚了。
可我分明连美人都没吃到一口,我为什么要心虚?
傅陵顿了顿,只好又哄他一句:我什么都没做,我也不打算跑,我真没对不起你家公子。
阿言目光肃然,把他从头至脚打量个遍。
傅陵看懂了。
意思是,你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骗鬼呢?
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傅陵正望天长叹,便瞧见苏遥披件外衫,挑开帘子,微有踌躇:我听见了。那个什么,你们千万别误会。
傅陵瞧上苏遥一眼,立时便觉得
完了,这更说不清了。
昨夜想是睡得极踏实,苏遥面上薄红未褪,他眼角一滴泪痣本就甚为风流,此刻微微染上宿夜的红晕,并晨起稍显迷离的目光,只一幅勾魂夺魄的情态。
因晨起尚未梳洗过,苏遥乌发垂下,衣衫也披得极为随意。
许是阿言在场,他解释这种事,还微含局促。
这副模样,若是平常,傅鸽子非要凑上去调戏两句;
但此时此刻,傅鸽子只觉得,浑身上下被鲨人的目光刮了个遍。
阿言手里若有把刀,立时便能当场宰了他。
好在还有三个活人,孟管事忙一把搂住阿言:苏小公子快回去歇歇,你家公子还没醒,等他待会儿收拾好,你再来哈。
阿言只不走:你放开。
这孩子大约是天生的君王苗子,认真沉下面孔,着实现出六七分威严模样。
只是再怎么威严,也是个小孩。
孟管事怔了下,松开手,脑子转上一转,附在他耳边轻声说句话。
阿言依然不快,却松动些许:真的?
孟管事又给他比划两句,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只露出不舒坦乏累些许的词。
苏遥自然听不清,正打算与阿言解释两句,便瞧见阿言忿忿瞪了傅陵一眼。
傅鸽子:我这一大早上当真承受了太多。
但孟管事还当真把阿言哄走了,抬脚前只留下一句:公子先休息,我待会儿再来看你。
又望向傅陵。
傅相郑重保证:我不跑。
阿言才略微满意。
孟管事又笑出一脸褶子:苏公子快回去歇着,我给您备水。
又瞧着成安:你不会伺候,跟着我就行。
成安已渐渐从呆滞中恢复过来,隐隐带着两分钦佩望向自家大公子。
傅大鸽子:
傅陵站不下去,只能走了。
吴叔跟着走,便只余下孟管事:苏公子累了吧?别站着,快坐。
苏遥尴尬不已,只好与他再道一遍:孟管事别误会,我们我和傅先生并没有什么都没做,真的。
孟管事却只喜笑颜开:公子不必害羞,这有什么!这是大喜事!
苏遥噎住,又连连解释上四五遍,他才渐渐收住笑意,将信将疑:真的?
苏遥无奈,又微有局促:傅先生开玩笑来着,只是陪我睡上一晚。我与傅先生并非那种关系。
孟管事一时又惊又疑,回过神,只得连声赔罪。
虽然这误会略微尴尬,但苏遥却并没有多少不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