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句話一說,這些兵士們頓時氣勢如虹,恨不得現在就飛到下一個落腳點。
夏安然給他這番表現打了個高分,隨後,他令人將醃製好的鹿肉切成小塊放在火上烘烤。
鹿肉這東西土腥味重,要想避免它的土腥味影響到其鮮美,唯一的法子便是不見水。也就是儘量避免使用燉煮的方法來進行烹飪。
當然實在想要吃燉煮也沒有問題,只是提前去腥的步驟要複雜許多,他懶得做。此行他母親給他帶了一個庖匠,很是能幹,最關鍵還是少言寡語行動力卻極強。
哪怕夏安然奢侈得讓他將柘漿兌水在最後刷在肉上頭也沒二話。
這看似奢侈之舉其實是一個小技巧,原本應當用蜂蜜的,但是現在沒有。
刷糖的目的,一是為了使得糖水在最外頭形成一層覆膜,在最後的時刻鎖住水份,不容易焦,二來口感更好,三則糖類加熱後會生出一部分香氣物質,這些味道相比烤肉的氣味分子更加低沉一些,能夠在嗅覺上增加其層次感。
在美拉德反應的催化之下,鹿肉的表皮轉為褐色,帶著不同氣味的中間體分子翻騰而出,酒液遇熱揮發,但是醇類的芳香留在了表面,蔥薑汁味辛,然而只取其汁,經過烤制其味道已經轉淡,只增香,不奪味。
夏天正是草食動物瘦肉最多的時候,春季它們為了生育繁殖分泌激素會帶來濃重的腥味,秋季為了過冬,脂肪囤積過多,唯有夏季,草料豐美,天氣炎熱消耗大,脂肪難以積累,激素又已退去,方才賦予了其肥瘦比剛剛好的滋味。
以鹽調味,火候控制到位的情況下,帶皮烤制的鹿肉表皮細嫩厚實,外頭焦香,混合著一層肥肉分泌出的油脂,加上糖水的保護,香嫩緊實,入口酥脆。
瘦肉略微有些柴,加之鹿肉比起牛羊肉纖維更多,很有嚼勁,雖然挑戰了牙口些,但尚可接受。
野生動物在很多時候都比不上家養動物味美,但在如今的條件下也挑剔不了太多。夏安然默默將圈養狍子加入了心愿單,他看著那頭小嫩狍子的眼睛都閃爍著綠光。然而這頭感知能力差到天怒人怨的小狍子絲毫無所感,依然埋頭吃著嫩草。
這具身體味覺、視覺聽覺都很不錯,但是味覺似乎有些……一般般,夏安然覺得這是因為身體被西漢的惡魔系料理給荼毒壞了。
他再一次黑了一把西漢料理界,吃完午膳後令人休息了一個時辰,待到日色稍淡,便啟程趕往下一個城鎮。
他既為親王就藩,所過城鎮早在此前便得了令空出驛站,並且派兵護衛。如此一夜,翌日起來他震驚地發現自己的親兵面上個個帶著不可言喻之色,眼底更是青黑一片。
眨巴了半天眼睛的夏安然還注意到幾個小兵背過頭打了個哈欠。注意到他的視線,程不識有些尷尬地告了個罪,最後他對著小少年純真的小眼神尷尬地說道:「兄弟們昨日狍子吃多了……加上喝了酒,便有些……躁得慌。」
哦!
夏安然恍然大悟,然後他再看向兵哥們的眼神便有些不可言說。
一人就吃了那麼點肉,估摸著也就是一兩口的酒……還是那麼淡的鹿肉酒,唔,身體可真好呀。
他自己倒是沒什麼反應,就是昨天有些熱,踢了好幾回被子,還以為是自己不適應大漢的夏天呢。
「對了,程中尉。」小少年在上馬車前忽然回頭,逆光說道,「煩勞中尉接下來幾日指點一番勝的武技。」
程不識有些吃驚,但隨即他便露出了笑:「遵命,殿下年齡尚幼,臣斗膽推薦犬子做殿下的陪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