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些人並不知曉火坑究竟為何物,哪怕布告解釋了這是什麼,並且畫了一個示意圖。
但是這不妨他們看在了包吃包住上頭自願報名做學徒。
就算中山國總體富裕,然而大冬天的,總有些生活在底層的人民有熬不過冬天的危險。
窮人的日子在任何時代都不算好過,旁的不說,單單就包吃包住這一點就足夠他們暫時賣身了,而且學成之後還能有一門技藝,總不會虧。
放著學徒名額的簽子被人搶完的時候,起火炕的簽子才被人拿了兩個,比例還不到一成,看起來有些可憐巴巴。
夏安然沒有再看下去,他很清楚這種全新的東西還是要有一家人做出成果來之後,才能將消息傳達開。
而這個市場未來靠的便是如今這些匠人們收下的徒弟做推廣。自家的匠人還有用呢,哪能被造火炕占用時間?
現在開始砌火炕,等到能用的時候才是隆冬時節,這東西有多好,用過的人自己會去做宣傳。
小國王踢踢踏踏就往窯房走,在他心裡,窯爐這裡才是重中之重。一看到皺著臉的陶匠,小少年立刻掛著名為「來自上峰的猶如春天般溫暖的模板笑容」上前撫慰他們了。
態度差異不能更明顯。
誰知三日後,便有滿頭大汗的匠人來尋他,說想要預約做火炕的人太多,如今竟出現了供不應求之勢。
其中還有不少豪富不好推拒,可怎生是好。
夏安然被這個消息驚了一下,他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疑惑地問道,「怎的就突然如此了?」
小吏臉上露出了複雜之色,他乾咳一聲左右看看周圍沒人,便竊聲說道:「丞相,為火炕寫了篇表文……」
夏安然足足反應了好一會才將前後因果串聯起來。
原來,前幾日在參加中山國同僚之間的聚會上時,作為丞相的郅都飲了些酒,便有些興奮,加上起因或許是覺得這家人家廳堂太過寒涼有感而發,便動筆寫了一篇表文。
其重點便是給大家介紹了一下火炕這樣的東西。
當然這是官方版本,私底下的真相如何唯有郅都自己知道。
於是也不知道是為了捧這位丞相的哏,還是當真有人相信了郅都的話覺得這東西聽起來還不錯,亦或者是覺得這是作為國主的他的暗示,總之,第二日,這些嗅覺特別靈敏的世家勛貴之流便立刻遣人前去預約。
甚至於因為發現自己的預約號在後頭,他們便到處找人,去尋排在前面的民眾,重金購買他們的預約號。
有人堅決不賣,有人賣了換個人情,總之,前幾日滿滿當當的匠坊一夕之間變得空落落得起來,匠人們紛紛帶著自己新收的學徒上門去測量數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