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據他所知,九皇子就藩之時,陛下並未賞賜太多財物給他。事實上,由於竇太后的眼睛受不得煙,陛下又極為純孝,每一年呈送上來的燭除卻皇家祭祀以外,大部分都被送到了竇太后這裡。
但因為此物太過昂貴,竇太后平日裡頭也不捨得使用,只在大型的聚會之時才會取出。
既如此,莫非是下頭送上來的?可之前也不曾聽過,中山之地產燭啊,此處雖為平原,然多種植稻穀,不具備放蜂條件,少蜂自然少臘,難道是有人自外地採購?
正當竇嬰滿心好奇之時,被他灼熱的目光所注視著的郅都終於慢悠悠地轉過了頭。
他見此人滿臉寫著求知慾,便將面前擺放的蠟燭上摳下來了一塊,然後做出了示意他嗅聞的動作。
竇嬰照做了。
這一聞之下,他立刻醒悟。
這燭腊味道很是清新,同蜂蠟或上貢之物的味道全然不同。而且,以人之體溫便可將其化開,此絕不同於蜜蠟之性。
排除所有的嫌疑,那麼留下的答案即便再不可思議,也便是真相。
中山國這是除了火炕、造紙術之外,又創造了制蠟之法?
郅都似乎是看透了他的想法,含笑點頭。
任是魏其侯平日裡頭再淡定,此時都難以遮擋住震撼之情。這中山國真是奇人異士頻出!他又側目看向了坐於主位的小少年。
後者正端坐在案前,微微偏頭,手中執卷,長睫若鴉羽低垂,淺色唇瓣微微抿起,一副嚴肅之態。雖年歲小眉眼還沒全然長開,但也看得出未來派風流模樣。
竇嬰在心中輕嘆一口氣,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嘆氣,可能是遺憾於這樣的小皇子已然就藩,也可能是旁的原因。
在進入中山國以來,所見種種皆與他所識不同。
之前中山國並無相關的報導,而此地被封作為九皇子的封地之時,朝臣私底下閒聊時探聽,也只覺得此地凡凡,談不上豐厚,也說不上虧待,總體中等偏上。
現在想來,此處分明山靈水秀,還是人才頻出、藏龍臥虎之地。
任是竇嬰腦洞再大也絕對想不到,這幾個發明全都是由夏安然一人所出。畢竟這幾塊領域全不相通,就算是精通格物一道之人,也不可能在各個領域都研究,還各個領域都能發明出什麼的。
夏安然並沒有注意到竇嬰的視線,他正仔細閱讀手下的一則試卷,此人選了兩道題目作答,也倒是個不走尋常路的。
沒錯,考題是選擇一題作答,但也沒說只能選擇一題。
